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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山,聚义厅。
一口铁锅架在厅中央,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咸菜滚豆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
张麻子坐在锅边,一手拿着一把长刀,对着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豆腐,一刀一刀切下去,扔进锅里。
他虽然叫张麻子,但却生的威武,脸上并没有麻子。
只见他切完了豆腐,伸手抓起柄勺,舀了一勺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吸溜一口,眯起眼睛。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他哼着小曲,又舀了一勺,砸吧砸吧嘴,满脸享受。
师爷刘蛤蟆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另一只手把算盘珠子拨弄的啪啪响。
“我说刘蛤蟆,你可得给老子算好了,千万别出错!”张麻子一边吃着豆腐,一边提醒着。
“放心吧,大王,我留蛤蟆这手上的算盘珠子,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哦,你来给我讲讲,咱们虎头山的进账,特么的,自打立了这山头,老子都没查过帐!”张麻子吐槽道。
刘蛤蟆合上账册,干咳了一声:“大王,咱们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怎么不好过?”张麻子又舀了一勺豆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这不挺好吗?咸菜有,豆腐有,锅里还炖着肉呢。”
刘蛤蟆叹了口气:“大王,那是表面。”
“您是不知道,咱们平时劫道,靠的是周通判罩着。打劫下来的物资,凡是姓周的,咱们都要原路奉还。
“剩下的赎金和利润,和周通判三七分成。”
张麻子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什么?你是说咱们二龙山的收益,三成都给了周炳文?”
刘蛤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大王,您整错了。是人家七成,咱们只得三成。”
“什么?”张麻子跳了起来,顾不得他的咸菜滚豆腐,跑到刘蛤蟆跟前。
“你的意思是,老子辛辛苦苦,在前面拼杀,最后大头都便宜了姓周的那个王八蛋?”
刘蛤蟆点点头。
“擦,幸亏这王八蛋死了,否则老子今晚就要劫了他家!”张麻子愤愤不平,他真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通判,这么贪!
刘蛤蟆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下气。
“大王,您听我说。历来当土匪的,想要赚钱,都得盘山占道,巧立名目。和这帮贪官共同分钱,才能活下去啊!”
“周通判虽然死了,但这世道没变,不靠着贪官,咱们这山里的日子过不下去啊。”
张麻子瞪着他:“你就说,这当土匪,能不能赚钱?”
“能赚。”刘蛤蟆点头,“但是得跪着。”
张麻子“哐当”一声,从腰间抽出大刀,摔在桌上。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张麻子指着大刀。“这个,能不能赚钱?”
刘蛤蟆咽了口唾沫:“能赚。但是得交保护费……”
张麻子咬着牙,伸手扯下大堂里挂着的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啪”地甩在桌上。
指着大刀和大旗:“这个加这个,能不能赚钱!”
刘蛤蟆盯着桌上的刀和旗,看了半天,能……但这不就没人罩着咱们了嘛……”
张麻子正要发火,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小喽啰跑进来,单膝跪地:“大王!山下来了老太太,指名要见您,说是……告状!”
张麻子一愣:“告状?多新鲜,找土匪头子告状?告什么状?”
小喽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说……说是山寨的人,糟蹋了她儿媳妇……”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了。
锅里的咸菜滚豆腐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腾腾,但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
张麻子虽然是土匪,但也是有底线的,自从他立了山头以来,从来没有干过欺负老百姓的事。
今天这情况,显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留蛤蟆听说这事,也是极其愤慨。
这个时候,二龙山的一帮弟兄们都进来了。
还没等张麻子开口,刘蛤蟆率先发飙了。
“砸了,砸了,你们!”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六个人,还当着人家丈夫,还让人看!”
“啊呸,恶心,我都关着灯!”
“你们可以花点钱嘛,花点,哪怕嫖呢,花不了多少钱!”
“哪怕偷偷摸摸呢?”
“简直就是土匪,土匪都不如!”
“还说让人家百姓念你们好。”
“就一句话,恶心!钱肯定是挣不着了。”
“恶心,恶心!”
“啊呸,哇……”刘蛤蟆就这样,骂骂咧咧走出了大厅。
一众大小土匪,就这样目送这军师离开。
张麻子坐在大厅的桌子中央,耸耸肩,扭头看着两边的兄弟们,直盯的这些人心中发毛。
然后,他双手趴在桌子上,意有所指的看着二当家。
二当家左右看了看,“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我喜欢被动。”
张麻子又看向了老三黑子。
黑子伸出自己一双手,“大哥,你是了解我的,以我的习惯,万事不求人!”
张麻子又看向了老四瞎子,“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不会有人活着来告状!”
随着张麻子的目光一动,头发花白的老五开口,“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老五虽然岁数大,我,我至今…俗称处男!”
张麻子的目光继续移动,“别看着我呀,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出手,那趴在桌上的,应该是那老太的儿子!”
听完众位兄弟的话,张麻子松了口气,“我听出来了,你们都身怀绝技,但是,有人骗了我!”
“谁呀?”众人发问。
“刘蛤蟆!这么明显的事他一个军师看不出来么?”
“明明是威虎山那群狗日的,找人冒充的!”
今天,刘蛤蟆很反常!他心里一定有鬼!”张麻子一通分析。
随后,张麻子带着一众兄弟,提着大刀,一脚踹开了留蛤蟆房间的大门。
“刘蛤蟆!出来!”
就在众人搜擦房间的时候,忽然从桌子下面伸出一把木剑,“不许动!举起手来!”
众人循声看去,在他房间的桌子底下藏着一个人。
只见这人,穿着红肚兜,白色大裤衩子,扎着丸子头,特么的,赫然是尉迟宝林!
刘蛤蟆赶忙解释,“孩子,孩子,孩子!”
“孩子?”张麻子满脸疑问。
刘蛤蟆赶忙解释,“我的,我的。”
张麻子半信半疑的问尉迟宝林,“你是个孩子?几岁?”
“八岁”尉迟宝林回答。
“来来来,你出来”张麻子把尉迟宝林喊了出来。
好家伙,只见宝林的个头,比张麻子还高,块头比他还要雄壮。
“这特么叫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