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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张氏的肩膀都开始微微发抖，家丁们的后背也湿了一片。67
慕容云放下茶杯，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张氏身上。
“张氏，案发当晚，你在哪里？最后一次见杨万山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外面散步？”
张氏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回钦差大人，老爷睡前没什么异常，就是和往常一样洗漱后就歇下了，他从来没有半夜出去逛的习惯，最多就是在府里的花园走两圈。”
“那他睡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关于某人，或者某件让他上心的事？”
慕容云追问，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氏，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张氏低头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抱怨了几句沈其太过嚣张，他一定要想办法整治沈其，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慕容云沉默片刻，随后转向剩下的小妾和家丁：“你们呢？案发当晚，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李氏和王氏纷纷摇头，李氏说：“我们都在自己房里休息，没听到什么异常，府里的巡逻一直很规律，没出什么事。”
负责巡逻的家丁也跟着说：“回钦差大人，我们当晚按照规定巡逻，每个时辰都要检查一遍角楼和院门，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至宗和庆安县令罗闵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穿着整齐的官服，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钦差大人，下官周至宗，奉命前来协助查案，不知大人查得如何了？”
周至宗对着慕容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罗闵也连忙跟着行礼：“下官罗闵，见过钦差大人！”
慕容云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起身，语气冷淡：“不必多礼，现在带我们去杨万山落水的地方看看。”
说完，她率先起身往外走，根本没给周至宗和罗闵寒暄的机会。
周至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着罗闵压低声音说：“这位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自然是眼高于顶，咱们跟紧就是了。”
罗闵只能连连点头，陪着笑跟在后面，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位钦差看起来不好伺候。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外的河边，这里就是杨万山落水的地方，岸边的泥土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脚印。
慕容云蹲下身，仔细查看岸边的痕迹，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冷声骂道：“一群蠢货！案发现场不知道保护，现在多了这么多无关的足迹，已经没有任何查看的价值了！”
杨千山站在旁边，脸色发白，连忙躬身道歉。
“是草民疏忽，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慕容云没有理会他，起身沿着河岸往前走，目光扫过旁边的围墙和假山，最后停留在不远处一座废弃的房屋屋顶上。
“去，搬一架梯子来！”
慕容云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很快，梯子就搬了过来，慕容云示意许鸢跟上，两人顺着梯子爬上屋顶，屋顶的瓦片上积着一层薄尘。
慕容云蹲下身，用手指拂去瓦片上的灰尘，露出下面清晰的足迹，她又轻轻掀开几片瓦片，发现瓦片下面的木梁上也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许鸢也跟着仔细查看，疑惑地问：“大人，这屋顶上真的有人待过？这些足迹看起来还很新鲜，应该是近期留下的。”
慕容云点头，语气肯定：“没错，这里一定有人待过，而且这个人选的位置很好，从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杨府的情况，尤其是后院和河边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墨站在梯子下面，抬头问：“大人，这么说来，杨万山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谋杀的？”
慕容云摇了摇头：“这只能证明有人在这里监视过他，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是被人杀害的，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从屋顶下来后，慕容云看着杨千山，语气严肃：“带我们去验尸，我要亲自看看杨万山的尸体。”
杨千山脸色瞬间变得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钦差大人，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家兄的尸首已经下葬好几天了，按照规矩，入土为安，再挖出来，实在是……”
“你要拒绝？”
慕容云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压迫感。
周至宗连忙上前打圆场：“杨二爷，钦差大人也是为了查清真相，你就照做吧！钦差大人有尚方宝剑在手，若是抗命，可是要治罪的！”
杨千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是，下官遵命！”
说完，他带着一行人前往杨家祖坟，让人将杨万山的棺材挖了出来。
棺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散发出来，林墨走上前，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验尸工具，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他先是查看了尸体的五官和皮肤，又翻查了指甲和头发，最后用银针试探了尸体的喉咙和内脏，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墨才站起身，对着慕容云躬身禀报：“大人，经过检查，杨万山确实是溺水而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银针也没有测出中毒的迹象，和之前庆安县令的验尸结果一致。”
慕容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转身对杨千山说：“带我们去杨万山的房间，我要再仔细查探一遍。”
杨千山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众人回到杨府，打开了杨万山生前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和杨万山去世时一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慕容云从门口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从桌椅到床榻，再到书架和衣柜，都没有放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房梁上，只见房梁上的灰尘分布不均匀，有一块地方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少，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慕容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周至宗走到她身边，淡淡笑道：“慕容大人，不知道查了这么久，可有什么线索了？若是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