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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结束，赵川把设备揣回兜里。
海妖在旁边听着，他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居然能调动军方的资源。”
“能调动的不多，但够用。”
“空军巡逻机能干什么，Genesis的人不会怕一架没有武装的飞机。”
“他们怕的不是飞机，是飞机背后的东西，一旦有正规军介入，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从私人冲突变成国际事件，Genesis的雇主再有钱也不想惹上这种麻烦。”
海妖沉默了，赵川说的有道理，Genesis是私人武装组织，他们最怕的就是引起国际关注。
雷达上的光点还在逼近，现在距离只剩下八海里了，按照追兵的速度，大约十二分钟后就会到达。
“我有一个办法。”
说话的是方博士，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里的算计一点没少。
“我可以再发一段配方片段给Genesis，告诉他们如果继续追击，下一段就会发到国际学术网络上。”
“你不是说同一套伪装协议不能用两次吗。”
“这次不用伪装协议，用真信号，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在虚张声势。”
赵川盯着方博士的眼睛，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总能想出一些歪主意。
“发。”
方博士操作了一分钟，把一段新的配方片段发送给了Genesis。
同时附上一条信息。
“这是配方第二段核心数据，你们的技术团队可以验证真伪，继续追击的话，第三段会在十分钟后出现在全球三十个学术数据库里。”
信息发出去之后，所有人都盯着雷达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追兵的速度没有变化。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变化。
“没用。”
阿明的声音从第二艘橡皮艇上传过来。
“Genesis的指挥官不是吃素的，他知道你在虚张声势，你不可能真的把配方发出去，因为发出去之后你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我不是虚张声势。”
方博士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藏着一种决绝。
“我宁愿让配方公开也不想被Genesis抓回去，被抓回去我会死得更惨。”
“他们不会相信你。”
“那就让他们不相信。”
方博士又发了一条信息。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第三段配方已上传至缓冲区，倒计时结束后自动发送。”
这一次，雷达上的光点终于有了反应。
追兵的速度慢了下来，从四十节降到三十节，然后是二十五节。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犹豫，是在跟总部确认。”
赵川的眼睛盯着雷达，追兵的速度虽然慢了，但没有停，他们还在逼近，只是逼近的速度变慢了。
这就够了。
每慢一秒，空军巡逻机就近一秒。
设备响了，Genesis的回复来了。
“我方愿意谈判，请停止配方上传，我方可以保证不继续追击，但你方必须在争议海域边界等待我方代表。”
“他们想拖时间。”
海妖一眼就看穿了Genesis的意图。
“让我们停在边界等着，等他们的主力部队赶过来，到时候就算有巡逻舰也没用。”
赵川没有回复Genesis的信息，而是对老鬼喊了一句。
“继续往北开，速度拉到最大。”
三艘橡皮艇的马达同时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
Genesis的快艇也在加速，但他们没有追上来，而是保持着五海里的距离跟在后面。
五海里，刚好在机枪射程之外，但又没有完全放弃追击。
“他们在等。”
方博士的声音很低。
“等什么。”
“等我的十分钟倒计时结束，看我到底会不会真的把配方发出去。”
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赵川看着雷达屏幕，Genesis的两艘快艇像两头盯着猎物的狼，不近不远地跟着，等着猎物犯错。
七分钟。
六分钟。
五分钟的时候，设备响了，这次不是Genesis的信息，而是赵川战友发来的。
“巡逻机提前起飞，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你方上空。”
二十分钟，倒计时还剩五分钟，中间差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Genesis可能做任何事。
“方博士，倒计时能不能暂停。”
“不能，我设置的是自动程序，一旦启动就无法中止，除非我亲手输入取消密码。”
“那就输入取消密码。”
“不行，我输入取消密码Genesis就知道我在虚张声势，他们会立刻追上来。”
赵川的脑子飞速运转，方博士的倒计时是把双刃剑，逼得Genesis不敢轻举妄动，但同时也把他们自己逼上了绝路。
两分钟的时候，Genesis的快艇突然加速了。
“他们要冲过来了。”
胖子的声音变了调。
雷达上的两个光点正在以最大速度逼近，他们显然已经判断出方博士不会真的把配方发出去。
“所有人趴下，准备战斗。”
赵川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冲锋枪，那是他从雇佣兵身上缴获的，弹匣里还剩大半匣子弹。
胖子、老鬼、山鬼、苏鲁，所有能拿枪的人都举起了武器。
海妖的雇佣兵也在掏枪，他们虽然跟赵川是临时合作，但Genesis追上来他们一样会死。
“距离三海里，两分钟后进入射程。”
阿明的声音从第二艘橡皮艇上传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幸灾乐祸，因为他也在危险之中。
一分钟。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Genesis的快艇已经能用肉眼看见了，两艘流线型的高速艇正在破浪而来，艇头的机枪已经转向他们的方向。
三十秒。
方博士的手指悬在设备屏幕上方，他在犹豫要不要输入取消密码。
“不要取消。”
赵川的声音很冷。
“他们冲过来就冲过来，配方一旦公开Genesis的价值就没了，他们的雇主不会放过他们。”
“但我们也会死。”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方博士的手收回去了，他决定赌一把。
倒计时归零。
设备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配方数据已发送至缓冲区，正在连接学术数据库……
连接中……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红字。
连接失败，信号被干扰。
Genesis的快艇上有电磁干扰设备，他们早就料到方博士会这么做，在逼近的过程中开启了干扰器，阻断了所有对外通讯信号。
“他特嘛的。”
方博士骂了一句，他没想到Genesis的准备这么充分。
Genesis的快艇越来越近了，现在距离只剩不到一海里，机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第一艘橡皮艇。
“所有人听着，把武器放下，配方发不出去了，再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扩音器的声音从Genesis的快艇上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赵川没有放下枪，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等着对方进入射程。
海妖的声音从艇底传上来，他正努力让自己的轮椅保持平衡。
“他们有机枪，你有冲锋枪，你打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