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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星辰殿开(第1/2页)
那一夜，林砚没有睡。
他盘坐在银树下，心跳与银骨完全同步，六重星辰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星辰域的夜空比地球更加清澈，漫天星斗的光芒从穹顶倾泻下来，被银树的叶片过滤成细碎的银屑，落在他身上，融入他体内。银骨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远超平日的星辰之力，冲刷着经脉的每一处角落。
天武境后期那道门槛在最后一轮冲刷中轰然碎裂。
林砚浑身一震，银白色的星光从他体内炸开，将天井中的银树叶吹得纷飞如雪。星核在丹田中猛然膨胀，从拳头大小长到了拳头两倍，六重星纹在星核表面交织环绕，银白、赤金、月白、日耀、权衡、斗转、显真、生死，八种光芒在星核深处同时明灭。经脉的宽度和韧性在天武境后期的淬炼下再次跃升，星辰之力的储备量几乎翻了一倍。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万兽和蓝蝶从石室中走出来，看到天井中纷飞的银叶和尚未消散的星辉，都愣了一下。明心蹲在角落，指着林砚咧嘴笑：“施主突破了。”
“嗯。”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天武境后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力量、感知都上了一个台阶。斗转玉衡的精度更高，开阳显真的穿透力更强，瑶光生死的运转更加顺畅。
但今天不是庆祝的时候。
白天很快过去。星渊派人送来了三份地图——天枢城的地形图、北门外的密道路线图、以及从密道出口到传送阵石台之间最短的路径。林砚将三份地图牢记于心，然后将黑刀别在腰间，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星核碎片和玉简。
入夜之后，星野来带路。
“父亲已经在星辰殿等你们了。”星野的神色比昨日更加凝重，“天权城的先锋昨夜又近了一步，已经过了天权城和天枢城之间的界碑。明日午后就能到城下。”
“来得及。”林砚说。
四人跟着星野穿过城主府后方的暗道，一路向下。暗道极长，以银灰色岩石砌成，两侧墙壁上嵌着星辰石，光芒柔和而安静。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暗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比林砚预想的更加宏伟。整座地下空间如同一座倒扣的巨碗，穹顶极高，上面绘着与天枢塔底层一模一样的北斗七星图。七颗星的光芒从穹顶倾泻下来，汇入广场正中央的一座银色石台。石台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台面上刻着极其繁复的星辰阵纹，阵纹的中央有七个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星渊站在石台旁边，手中握着一枚银白色的光球。那光球与林砚之前从天枢塔中分离出来的天枢星辰之心分身极其相似，但体积更小，光芒更淡，显然是用天枢城的星力临时凝聚的替代品。
“这是天枢城的镇城星力凝聚的替身。”星渊将光球递给林砚，“只能撑一炷香。一炷香之内，你必须进入星辰殿，读完始祖遗训。一炷香之后，替身消散，阵盘会关闭。如果你还没出来——”
“我就出不来了。”林砚接过光球。
星渊点头，退后一步，双手结印。广场四周的星辰纹路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沿着阵纹朝着石台汇聚。石台中央的七个凹槽逐一亮起，其中六个凹槽中已经嵌入了六枚星辰之心的力量投影，那是星渊连夜准备的。第七个凹槽空着，等待天枢星力的填入。
林砚走上石台，将手中的天枢光球放入第七个凹槽。
光球落入凹槽的瞬间，整座石台猛然震颤。七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七个凹槽中冲天而起，汇聚到穹顶的北斗七星图上。七星图猛然亮起，银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石台正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银色阶梯。
星辰殿的入口。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明心、万兽和蓝蝶。三人站在石台边缘，各自点头。星野握紧了腰间长剑，站在星渊身后，面色紧绷。
“一炷香。”星渊沉声道，“不管里面有什么，一炷香之内必须出来。”
林砚点头，转身踏入银色阶梯。
阶梯极短，向下延伸了不过十余级便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穹顶之上绘着完整的北斗七星图。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银白色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银光流转，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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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走到石柱前，将手按在玉简之上。灵识探入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意识涌入他的脑海。与之前在天枢塔中接触到的沈渊残魂、瑶光塔中玉衡祖师的留言截然不同，这股意识更加原始，更加纯粹，如同星辰本身在说话。
“吾乃星辰一脉始祖，星祖。”
声音在林砚脑海中回荡，低沉而悠远。
“万古之前，吾本为虚空中的天外来客。天外来客一族以吞噬星辰为生，吞噬越多，力量越强。吾在吞噬了九万九千颗星辰之后，忽然觉醒。吾看到了星辰的生死，看到了虚空的轮回，看到了天外来客一族的尽头——吞噬一切之后，虚空将再无星辰可吞，天外来客一族将自相残杀，最终灭绝。”
“吾叛逃了。吾带走了天外来客一族最核心的力量——星辰之力，进入了万界。吾将星辰之力传于万界生灵，希望有朝一日，万界之中能诞生出足以与天外来客一族抗衡的力量。吾的七个弟子，便是吾选中的第一批传人。”
“但天外来客一族追杀不止。万古以来，吾与七个弟子在万界与虚空之间辗转征战，封印母星、镇压暗子、建立七城。最终，吾力竭而逝，七个弟子中四人堕落，三人战死或失踪。”
“汝既至此，说明星辰一脉的传承未曾断绝。吾留此遗训，只有一件事要告知汝——”
星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极其凝重。
“天外来客一族中，母星并非最强。母星之上，尚有‘星渊’——虚空最深处的终极存在，吞噬了百万颗星辰的古老意识。星渊正在沉睡，但它的苏醒已经不远。一旦星渊苏醒，母星只是它的先锋，万界将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
“要对抗星渊，唯有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合一。星辰之力是吾从天外来客一族带出的力量，虚空之力是万界与虚空的交界处自然诞生的力量。两者合一，方能形成与星渊抗衡的力量。吾将合一之法留在玉简之中，汝需在星渊苏醒之前，将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融为一体。”
“汝身上已有星辰之骨，六颗星辰之心，以及暗子生机与塔底死气互换后留下的虚空余韵。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契机。那个契机，在修真界九域之中，名为‘虚空之眼’。”
“去天元域。虚空之眼在天元域的禁地之中。天元域虽为九域之首，但其根基早已被天外来客渗透。天元圣宗的功法，本质上是天外来客的吞噬之法。汝若去天元域，万不可暴露星辰传人的身份。”
“最后一事。七城之中，天权、玉衡、开阳三城已被天元域渗透。天枢、天璇、天玑三城仍在坚守。瑶光城——”
星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微弱。
“瑶光城已亡。三百年前，瑶光城城主举城投靠天元域，城中星辰一脉后裔尽数被吞噬。瑶光城从此消失。汝在星辰域中若遇到自称瑶光城后裔之人，务必警惕。”
声音彻底消散。玉简上的银光缓缓黯淡，恢复了沉寂。
林砚站在石柱前，久久未动。星祖的遗训信息量极大，他需要时间消化。星渊、虚空之眼、天元域、瑶光城覆灭。每一个信息都极其沉重。
但石柱顶端忽然亮起一道银光，从玉简中弹出一枚极小的银色光点，没入了他的眉心。光点入体的瞬间，一段极其简短的功法口诀浮现在他的识海中。
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合一之法。
他将功法口诀牢牢记住，然后转身朝着阶梯走去。石室之外，穹顶上的七星图已经开始闪烁，天枢光球的替代品正在急速黯淡。他快步登上阶梯，冲出石台的瞬间，穹顶上的银光猛然熄灭，石台中央的裂缝缓缓合拢。
星渊站在石台旁边，面色铁青。
“怎么了？”林砚问。
“天权城的先锋，提前到了。”星渊的声音极其沉重，“已经过了界碑，距城不到百里。明日天亮之前，就会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