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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去意已决(第1/2页)
回到江城的第三天，林砚把所有人叫到了议事堂。
铁虎、老赵、郑虎坐在左侧，苏清禾坐在右侧首位，明心照例蹲在角落里啃馕。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星图，是林砚根据武安局情报和自己在修真界入口处的观察手绘出来的。星图上标注了星辰域的大致方位、七座城的分布轮廓，以及天枢城的位置。
“我简单说。”林砚站在桌边，手指点在星图中央，“修真界的入口叫星辰域，域内有七座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名字与七座星辰寺一一对应。万年前星辰一脉覆灭之后，幸存的后裔通过传送阵进入了修真界，建立了这七座城。天枢城是主城，城中有星辰殿，殿中留有始祖遗训。”
铁虎盯着星图看了半天：“门主，您打算去？”
“去。”林砚没有绕弯子，“但这次不是探路。我打算在修真界待一段时间，至少把七座城走一遍，找到始祖遗训，搞清楚星辰一脉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
老赵先开口：“门主，您去多久？”
“不知道。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老赵和郑虎对视了一眼。铁虎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一团。没有人反对，但每个人都有话想说。沉默了几息之后，铁虎第一个开口：“属下跟您去。”
“你留下。”林砚看着他，“砚门需要你。星辰盟的长老会那边你也盯着。我走之后，江城这边的事你说了算。”
铁虎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抱拳低头。
老赵接着问：“门主，您走之后，封天大阵那边怎么办？周局长的报告说，大阵的核心已经转移到东海传送阵的阵盘上了，但还需要定期补充七心之力。您不在，谁去补？”
“阵盘的运转周期至少一年。”林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我把补充七心之力的方法刻在了这枚玉简里。具体操作很简单，只要将星辰之心分身放入阵盘凹槽，阵盘就会自行吸收。天枢塔的星辰之心分身还在，我走之前会把它取出来交给周局长保管。一年之后，如果我没有回来，周局长可以派人将分身放入阵盘，大阵就能延续。”
老赵将玉简收好，点了点头。
郑虎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门主，苏姑娘跟您去吗？”
议事堂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铁虎抬起头，老赵的目光也飘向苏清禾。苏清禾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手中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林砚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答：“她不去。”
苏清禾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看他。
“修真界的情况不明，力量层次远超地球。我过去都要小心行事，她没有修为，去了太危险。”林砚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她留在江城，帮我看着砚门。”
议事堂里没有人再问。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离去。苏清禾站起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朝着门口走去。林砚叫住她：“苏清禾。”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你生气了？”
“没有。”她的声音很平，“你说的是事实。我没有修为，去了只会拖累你。”
林砚走到她身旁。议事堂的门口正对着前院，午后的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我回来。”他说，“这次不会太久。”
苏清禾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看着院中那株银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林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去过天机阁，查过修真界的资料。”她的声音很轻，“天机阁的档案里记载过一些零星的传闻。修真界的武者，起步就是洞天境。天武境在地球上算是顶尖高手，到了修真界只是底层。你过去之后，每一步都会很艰难。”
她终于侧过头，看着他。
“我去了，你还要分心护我。我不去，你才能专心做你的事。”
林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平静，没有一丝委屈或不满。她只是陈述事实，如同她在苏氏集团董事会上做决策时一样冷静而理智。
“等我回来。”他重复了一遍。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收回目光，抬脚迈出议事堂的门槛，马尾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我信你。”
她走入午后的阳光中，风衣的下摆拂过门槛。林砚站在门内，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庭院，在银杏树下经过，朝着后院的礼堂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如同什么都不能压弯。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开始为修真界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天枢塔的星辰之心分身从银骨中分离出来。分离的过程并不轻松，天枢星辰之心已经与他的银骨深度融合，强行剥离会让银骨出现短暂的虚弱。但他用了三天时间，以生死轮回的功法逐步将天枢星辰之心与银骨剥离，最终将其完整取出。
星辰之心分身离开银骨的瞬间，银骨猛然黯淡了一分。七重星辰之心的力量变成了六重，天枢星的缺失让银骨星图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暗点。但银骨本身依然稳固，七重力量的根基还在。天枢星辰之心分身在离开银骨之后，自行凝聚成了一枚银白色的光球，安静地悬浮在林砚掌心。
他将光球放入一枚特制的玉盒中，亲自送到武安局，交到周镇岳手中。
“一年之后，如果我没有回来，将星辰之心分身放入东海阵盘的凹槽。”林砚将玉盒递给周镇岳，“阵盘会自动吸收七心之力，封天大阵就能延续。”
周镇岳接过玉盒，郑重收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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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沉默了一息，然后从抽屉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给他：“武安局整理了一些修真界的零散情报。不多，但也许有用。修真界有九大宗门，分据九域。星辰域是其中之一，但星辰域在九域中排名末位，因为星辰一脉万年来一直在衰落。九域之中，以天元域为首，天元域的宗主是天元圣宗，据说有超越羽化境的存在。”
林砚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离开武安局之后，他去了太虚山一趟。星辰盟的长老会正在召开例会，沈玉舟和守拙真人都在。林砚将修真界之行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沈玉舟听完，沉吟了片刻：“星主，修真界的星辰域如果真的是星辰一脉后裔所建，那你在那边应该能找到不少帮手。但万年来七城各自为政，恐怕不会轻易听从一个外来者的号令。”
“我知道。”林砚说，“我先去天枢城，找到始祖遗训再说。”
守拙真人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老道这边走不开，青城剑派刚清理完门户，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但林小友若在修真界需要帮手，传个信回来，老道带人过去。”
“多谢真人。”
林砚在太虚山停留了一夜，次日清晨返回江城。路上，明心骑着火鬃驼跟在他旁边，小和尚沉默了一路，快到江城时才忽然开口。
“施主，小僧跟你去。”
林砚看着他。
“小僧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在修真界至少能护住自己。师父说过，星辰寺的传人不能总躲在后面。”明心抬起头，小虎牙咬着下唇，目光认真而坚定，“小僧给施主开路。”
林砚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
“好。”
回到砚门之后，林砚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穿着兽皮劲装，手臂上缠着铁链。女的身形纤细，红衣醒目，腰间银铃轻响。
万兽和蓝蝶。
“星主。”万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父亲让我来报恩。听说你要去修真界，带上我。我万兽山庄的兽魂军团虽然在太虚山折了不少，但我万兽一个人的战力顶得上一个宗门。”
蓝蝶站在旁边，把玩着手中的红珠，语气懒散：“巫门总坛重建还需要时间，我闲着也是闲着。修真界的星辰域里如果有巫门始祖留下的东西，我得替巫门带回来。所以——”
她看着林砚，银铃轻响。
“算我一个。”
林砚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万兽，天武境中期的兽魂师。蓝蝶，巫门圣女，蛊术通天。加上明心，他身边就有了三个天武境以上的帮手。在修真界的底层，这支小队足以自保。
“好。”林砚说，“三天后出发。”
当天夜里，林砚独自坐在砚门后院的银杏树下。夜色深沉，江城的灯火在远处明灭。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银骨，六重星辰之力沉稳地跳动着，与东海方向的阵盘保持着极其微弱的联系。
苏清禾从后院的门中走出来，手中端着一只碗。她走到银杏树下，将碗递给他。
“姜汤。老赵说你去东海受了寒气。”
林砚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微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苏清禾。”
“嗯。”
“我走之后，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去找周局长。如果周局长也解决不了——”
“我知道。”她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抱膝，看着银杏树上的叶子在夜风中轻晃，“你留了足够多的后手。砚门有铁虎，星辰盟有沈玉舟，武安局有周局长，巫门有蓝蝶的弟子，万兽山庄有万庄主。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安排你自己。”
林砚将碗放在石桌上，侧头看着她。
“我没什么可安排的。”
苏清禾靠过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清淡的洗发水味道。夜色中，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活着回来。”她说。
“嗯。”
两人在银杏树下坐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苏清禾起身回屋。林砚独自坐在树下，闭目维持淬骨。银骨跳动的节奏沉稳而有力，六重星辰之力在经脉中缓缓循环。而在极远的东海海底，阵盘上的星辰纹路也在同步跳动着，如同一颗沉睡在地心的第二心脏。
三天后，林砚带着明心、万兽和蓝蝶，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路。苏清禾站在砚门门口，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之中。她没有说再见，只是站在银杏树下，手中攥着那枚平安扣，站了很久。
东海海底的传送阵再次亮起。银白色的光门缓缓张开，镜面之中，星辰域的星空在等待。
林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苏清禾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江城的方向，砚门的灯火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他踏入光门。
眩晕过后，他站在了那片无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银色的石台，远处是那颗巨大的碧蓝星辰。银骨与星辰域的星空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六重星辰之心同时亮起，如同六颗微缩的星辰在他体内旋转。
天枢城的方向，一颗银白色的星辰在星空中安静地悬浮着。光桥从石台延伸出去，通往那颗星辰。
林砚踏上光桥，朝着天枢城的方向走去。身后，光门缓缓收缩，缩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银白光点，消失在虚空之中。七天之后，光门会再次亮起。但那时候，他已经在星辰域的深处了。
明心跟在他身后，小和尚的光头在星空中反射着微光。万兽和蓝蝶紧随其后，四人沿着银色的光桥，朝着那颗银白色的星辰走去。
星辰域。
修真界的入口。
而林砚的修真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