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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李景隆:人生啊,易如反掌(第1/2页)
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碎石打在骆驼厚实的皮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绵延十数里的庞大车队在戈壁滩上艰难跋涉。车辙压得极深,那是满载的麦子与风干羊肉的重量。
大胡子波斯商人法鲁克坐在头车上,用厚实的麻布裹住口鼻。他的右手里,死死攥着那沓盖着“大明曹国公”印鉴的仓单。
法鲁克的儿子法蒂尔骑着骆驼靠过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压低声音:“父亲,咱们这样干,不是彻底得罪帖木儿大帝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法鲁克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同样满载的商队:“那能怎么办?你不买,那位大明的国公爷能在南广场上把咱们全突突了。你没看见,昨天有几家粟特商人脑子发热,想把粮食偷偷往西运去接济帖木儿大军,结果昨晚就死光了吗?”
法蒂尔脖子一缩:“啊?李景隆动的手?”
“不是李景隆。”法鲁克冷笑,“是波斯商会的几个大东家联手杀的。”
法蒂尔愣住了:“对啊,那位国公爷在台上不是说了,想往西运他不拦着,只要交两成过路费就行,他没说要杀人啊。”
法鲁克气得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让你多读书!多看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骆驼粪吗?”法鲁克咬牙切齿,“波斯商人为什么要杀他们?还不是怕李景隆迁怒!你真以为李景隆是大善人?你真以为他那句‘路上遇到沙盗本国公管不着’是玩笑话?”
法蒂尔捂着脑袋:“我看他脾气挺好啊,笑眯眯的。看报?看什么报?”
“《大明皇家月报》!”法鲁克从怀里摸出一份泛黄的报纸,上面的汉字和突厥文双语对照,“你老子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从哈密买来的!李景隆脾气好?你知道大明这两年都干了什么吗?拿下了瓦剌、朝鲜、东瀛、安南!”
法蒂尔咽了口唾沫:“略有耳闻。”
“瓦剌、朝鲜,都有这位国公爷的影子。”法鲁克手指颤抖地点着报纸上的一行字,“汉人有个词,叫‘封狼居胥’。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法蒂尔挠挠头:“知道一点。听去过长安的掌柜说,那是汉人武将的最高荣耀。整个汉人历史两千年,能做到这个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法鲁克死死盯着儿子,一字一顿:“李景隆,做到了,他把北元大汗的脑袋祭了天。”
法蒂尔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不仅如此。”法鲁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敬畏,“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谁?还能比他封狼居胥更厉害?”
“他爹叫李文忠。”法鲁克看向东方,“当年大明开国,有两位像神一样的将军。一个叫徐达,另一个就是李文忠。当年李文忠带着几万骑兵,把不可一世的蒙古人赶进了西伯利亚的冰原。如今又出了个李景隆,在汉人的军中,这李家,就是活着的杀神。”
法蒂尔只觉得后背发凉,连风沙都变得刺骨起来,李文忠他知道啊,那位把车轮放平的主!
“帖木儿大帝老了。三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人家大明派出来一个国公,就敢带一万人掏他的粮仓。”法鲁克将报纸重新塞回怀里,“帖木儿帝国,恐怕以后就只能在这张报纸和史书上看见了。咱们现在是大明西域开拓府的护商,谁敢挡大明的财路,咱们就得先弄死谁。”
话音未落,前方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胡哨声。
两百多骑脸罩黑巾的游骑从沙暴中冲出,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沙盗!是白头堡的沙盗!”前面车队的脚夫惊恐大喊。
这群沙盗显然是闻到了粮车和金银的味道,趁着战乱来打劫。
法鲁克脸色煞白,刚想下令商队护卫结阵。
就在这时,商队中段,两百名穿着破烂羊皮袄的“西域护卫”突然掀开大车底板的油布。
没有拔刀,没有呐喊。
他们整齐划一地抽出挂在马鞍侧面的黑色铁管,动作熟练地装填、咬破药包、端枪。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吐出一句纯正的南京官话:“狗入的,终于来活了。”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盖过了风沙的呼啸。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十个沙盗胸口瞬间爆出血花,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两百多名凶悍的沙盗就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勒转马头想跑。
刀疤脸从大车底下扯出一具用油布裹着的重型器械。
六管手摇机铳,咔咔咔上膛。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大明的银子是白赚的?”刀疤脸握住摇把,用力一转。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密集的铅弹横扫沙丘,剩下的沙盗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打成了筛子。
枪声停歇。
刀疤脸吹了吹枪管的青烟,用突厥语冲着发呆的胡商们喊道:“看什么看?继续赶路!天黑前不到前面绿洲,扣你们两成运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李景隆:人生啊,易如反掌(第2/2页)
法蒂尔坐在马背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父亲。
法鲁克闭上眼睛,在胸口画了个半月,喃喃道:“赞美大明……赞美曹国公。”
......
楚河中游,丘陵连绵。夕阳如血,将荒凉的戈壁染得一片赤红。
沙哈鲁趴在马背上,双眼熬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他的左臂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那是半夜里被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铅弹擦伤的。
“统帅,战马实在跑不动了,已经累死了四百多匹。”一名万夫长声音沙哑,满脸绝望,“将士们两天两夜没合眼,再这么追下去,没等遇到明军,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八万大军,被生生拖成了长达三十里的长蛇阵。前军饿着肚子硬扛,后军的步卒早就掉队没影了。
沙哈鲁直起身,咬着牙看向远处的土坡。
就在三里之外,一面大明的五爪金龙旗正慢条斯理地在风中飘扬。
那就是大明军队的主力。六千轻骑,不多不少,就像一块挂在饿狼鼻子底下的鲜肉,看得见,就是吃不着。
“他们这是妖术!”沙哈鲁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全军结阵!不要管那些掉队的,前锋三万人,跟我冲上去!把那面旗给我砍了!”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帖木儿前锋强打精神,排开锥形阵,向着土坡发起了冲锋。
......
土坡之上。
李景隆披着貂裘,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他甚至连盔甲都没穿。
张三举着千里镜,嘴里报着距离:“八百步,六百步......公爷,他们冲得很勉强,阵型全散了。”
李景隆抿了一口茶,吐出茶叶沫子,“一帮穷鬼,追这么紧干什么。本国公又没欠他们钱。”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布置好了吗?”
张三咧嘴一笑,“按照您的吩咐,退路上的三处峡口,埋了四百枚震天雷。”
“机铳呢?”
“六台轻型机铳,架在马背上了。这招绝了,边跑边摇,虽然打不准,但听个响足够吓死他们。”
李景隆接过张三递来的马鞭,翻身上马,看着下方像蚂蚁一样爬上来的帖木儿骑兵,“这仗打到现在,其实已经结束了。他们不懂什么叫代差。冷兵器时代的勇武,在火器面前,不堪一击。”
“人生啊,易如反掌!”
“传令,撤。按甲号路线,把他们往峡谷里带。”
五爪金龙旗收起。六千明军轻骑瞬间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如同一阵风般掠下土坡北侧。
沙哈鲁带着骑兵冲上坡顶时,只吃了一嘴黄沙,怒吼,“追!他们怕了!明军主将逃了!”
帖木儿骑兵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般的欢呼,顺着马蹄印狂追。
一炷香后,沙哈鲁的前锋冲入了一段两面高耸的黄土峡谷。
峡谷不长,只有两里。
冲到一半时,沙哈鲁突然感觉马蹄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刚翻过的新土,一种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停——!”
可惜又迟了。
两侧高地上,十几名明军斥候点燃了火线,随后翻身上马消失不见。
轰隆!轰隆!轰隆!
连环爆炸在峡谷中响起。四百枚震天雷,装填着颗粒黑火药和碎铁片,在密闭的峡谷地形中释放出毁灭性的威力。
地动山摇。
帖木儿骑兵被气浪掀飞,战马被铁片撕裂肚腹。爆炸扬起的漫天尘土让峡谷变成了瞎子的地狱。受惊的战马互相踩踏,前军撞翻中军,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沙哈鲁被亲兵死死压在身下,才躲过了一枚削掉头皮的铁片。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峡谷里已经铺满了一层尸体。
就在帖木儿军队混乱不堪,试图退出峡谷重整旗鼓时,峡谷北口,大明轻骑去而复返。
两百名明军骑兵单手控马,另一只手扶着架在特制马鞍上的轻型机铳,摇把转动。
哒哒哒哒哒!
火线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谷口狠狠兜了进来。
本就挤成一团的帖木儿骑兵成了活靶子,子弹打穿皮甲,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
射击只持续了半柱香,明军的火线突然停止。
一名大明军官策马上前,用喇叭筒喊出字正腔圆的突厥语:“曹国公有令!今日到此为止!沙哈鲁将军,承让!”
说罢,明军轻骑拨转马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哀嚎。
沙哈鲁站在血泊中,看着明军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
他终于明白,大明军队根本不是在逃跑。
这他妈是在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