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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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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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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楚王准许,景敖的贴身随侍很快从东华门外的车架暗格中,捧来了一柄用锦缎包裹的宽大长剑。
    景敖立于大殿中央,伸手扯下锦缎,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锵——
    一道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是一柄长四尺、宽逾四指的无锋重剑,乌沉沉的剑身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折叠锻打纹路。
    景敖双手握柄,手腕发力,在身前挽了一个沉重的剑花,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他将剑尖斜指地面,抬头看向赵括,朗声道:
    “长平君,此剑乃我大楚秘法所铸的第一柄真剑,长四尺,净重四十二斤,百炼成钢!”
    “前日是本将大意拿错了匠人练手的废铁,今日你我便以真兵刃见真章。箱中不是有两柄三十八斤的陌刀吗?长平君请取刀吧!”
    赵括看了一眼景敖手中那把重剑。
    剑身纹理扎实,光泽内敛,确实是芈姝亲手调配炉温炼出来的真家伙。
    “四十二斤,确实是个好物件。”
    赵括笑了笑,没有去碰脚边木箱里的制式陌刀,而是转头面向高台上的熊完,拱手道:
    “大王,既然景少主拿出了自己的贴身重剑,外臣若是随手拿一把军中制式佩刀应战,未免不够尊重少主。外臣自己的随身佩刀也在殿外箱中,可否请大王命禁卫送上来?”
    熊完挥了挥手:“准!去把长平君的佩刀送进来!”
    两名方才抬箱的楚宫禁卫领命走出殿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殿门方向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与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两名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楚宫禁卫,一前一后,满头大汗地扛着一根长达八尺、裹着厚重灰布的长条物件迈过门槛。
    两人的脸膛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每走一步脚底都在金砖上擦出声响。
    走到大殿中央,两人喊了声号子,同时松手。
    轰!
    那根灰布长条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旁边的木箱都震了一下。两名禁卫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景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嗤笑一声:
    “宫中禁卫平日里是少吃了粮饷不成?抬一把刀竟累成这副模样。莫不是长平君为了虚张声势,在布条里裹了块秤砣?”
    赵括没有答话,走到灰布长条前,弯腰扯开系紧的麻绳。
    灰布散落一地。
    一柄全长八尺、刃长四尺半、刀面宽如门板的漆黑巨刃暴露在铜灯火光之下。刀脊厚达一寸,通体乌黑,唯有一线雪亮的刃口泛着森然冷光。
    席间的谈笑声一下子停了。
    黄歇、昭奚、屈署看着地上那把体量骇人的黑刀,眼皮直跳。
    赵括伸出右手,握住缠着黑色牛皮的长柄,单手往上一提,将这柄重达八十三斤的“君临”拎了起来,随手将刀尖往身侧金砖上一杵。
    嘭。
    金砖表面崩开几道细小的白痕。
    “请吧,景少主。”赵括单手扶着刀柄,看向景敖。
    内侍们慌忙上前,将中央那口木箱抬到角落,东西两侧的大臣也纷纷命人将食案往后挪了三尺,让出中间三丈宽的空地。
    西侧首座上,大柱国景阳端起案上满满一樽青铜酒爵,缓缓举到嘴边,浑浊的双眼盯着场中,托着酒爵的五指微微松开,随时准备松手摔杯。
    场中,景敖看着赵括手中那把八尺黑刀,收起了脸上的轻视,双手握紧四十二斤的百炼重剑,沉腰立马,低喝一声:
    “长平君,得罪了!”
    话音未落,景敖踏步上前,双手高举重剑,借着前冲之势,对准赵括的右肩当头劈落!
    四十二斤的重剑撕裂空气,势大力沉。
    赵括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握住君临长柄,自下而上迎着重剑斜撩而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大殿内炸开,刺眼的火星从刀剑交击处迸射出三尺远。
    殿内两侧的昭奚和屈署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一击之下,景敖只觉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巨力顺着剑身涌入双臂,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两步,鞋底在金砖上滑出两道白印,胸口气血翻涌。
    怎么可能这么重?!
    景敖心中骇然,不等他喘息,对面的赵括已经提着八尺巨刃欺身而上!
    总算碰上个能接住重刃的了。
    平日里师父的剑太快太诡,阜汐那丫头净往阴暗处招呼,战场上的寻常甲士又是一碰就碎,难得有个拿四十多斤百炼钢的家伙能正面硬碰硬喂招!
    赵括没有直接动用杀招,而是双手提着八十三斤的君临,纯粹凭着肉身力量与步法,大开大合地朝着景敖连劈过去。
    当!当!当!当!
    大殿中央,两把重兵器的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闷雷,火星四溅。
    两人硬碰硬交手了六个回合。赵括越打越是顺畅,借着每一次碰撞的反震力道,不断调整着双手握持长柄的距离与挥砍角度。
    反观对面的景敖,却是越打越心惊,虎口渗血,双臂酸麻,脚下已经被砸得一步步退到了汉白玉台阶边缘。
    就在景敖气息紊乱、举剑格挡得极为吃力之际,高台御案后的楚王熊完却抚掌大笑起来。
    熊完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场中节节败退的景敖身上,声音洪亮地高声喝彩道:
    “好!好一个大赵长平君,果真是力大无穷,勇冠三军!”
    喊完这句,熊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冲着场中的景敖大声勉励道:
    “景少主!你乃我大楚柱国嫡孙、三军少帅,手中握着的更是我大楚千锤百炼的神兵!今日当着盟国上将军的面,你可代表的是我大楚的颜面!”
    “加把劲,怎能落了下风,叫北人小觑了我楚国男儿的筋骨?!”
    高台上这一嗓子喊出来,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了景敖背上。
    景敖只觉得脸皮发烫,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若是此刻顺势收剑认输,往后在楚军中便成了被赵括一柄刀砸趴下的软脚虾,还拿什么统领三军?
    可若是硬撑着再打下去,不出三招,他手里这把重剑就得脱手飞出去!
    “当!”
    第八合硬碰,景敖双臂剧震,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不能再打下去了!只能提前动手!
    景敖借着被震退的力道,一边向后急退,一边朝着西侧首座的父亲景阳投去一个急促的眼神。
    摔杯!动手!
    席位上,景阳看懂了儿子的眼神,举在嘴边的青铜酒樽当即向外一倾,五指松开!
    同一时间,后退中的景敖脚下步伐一错,故意朝着楚王熊完所在的汉白玉台阶方向连退三步,将自己的身位恰好卡在赵括与楚王熊完的正中间!
    看着赵括再次迈步逼近、双手握住八尺君临的长柄向后抡起,景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暴喝:
    “长平君!你竟敢借比武之名行刺大王!大王小心!!”
    这一声咆哮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东侧席位上的黄歇、屈署,西侧的昭奚脸色骤变,齐齐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在景敖的算计里,任何一个外臣在王宫大殿被人当众扣上“行刺君王”的罪名,必然会心神大乱,下意识收刀后撤自辩。
    而只要赵括收刀露出一丝破绽,他便能趁机暴起,一剑刺穿赵括的咽喉,配合父亲摔杯的信号,名正言顺地将赵括当场格杀!
    随后便能掌控局面,诛杀全场!
    景敖双手握紧剑柄,双腿微曲,已经做好了赵括收刀时往前突刺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喊出那句话的同时,前方的赵括非但没有收刀,眼神反而冷了下来。
    行刺?老子砍的就是你。
    赵括左脚往前踏出半步,双膝微屈,厚实的军靴踩实脚下金砖。
    力量自脚底生发,顺着紧绷的双腿肌群一路向上攀升。
    紧接着,腰胯在方寸之间骤然拧转,整条脊椎将下半身积蓄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甩向双臂。
    双手握死长柄,顺着腰力将八十三斤的“君临”抡圆,自右上方朝着景敖的头顶狂劈而下!
    沉山!
    原本正准备突刺偷袭的景敖,看着那道不仅没有停顿、反而速度快了数倍、带着沉闷风声当头压下来的黑色巨刃,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汗毛倒竖!
    他疯了?!他不怕背上弑君的罪名吗?!
    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景敖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突刺偷袭,嘶吼一声,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将四十二斤的百炼重剑横架在头顶上方!
    咔嚓!!
    没有僵持,也没有卸力的余地。
    一声脆响在大殿中央炸开。
    那柄景氏父子引以为傲、重达四十二斤的百炼钢重剑,在八十三斤的“君临”与“沉山”全力爆发的叠加重压之下,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从中段齐齐崩断!
    半截断剑旋转着飞上半空,钉入大殿顶部的朱漆横梁之中。
    黑色的巨刃碾过断口,没有半分停滞,直接劈入景敖的左肩锁骨!
    血光迸现。
    八尺巨刃沿着景敖的胸腔斜斜切落,切开肋骨与脏腑,一路向下,从其右侧腰胯处透体而出!
    轰!!
    刀尖余势不衰,重重砸在汉白玉台阶前三尺处的金砖地面上。
    坚硬的金砖当场崩碎成数十块碎石四散飞溅,地面被生生犁出了一道三尺长、半尺深的沟壑!
    “啪。”
    直到此刻,西侧首座上景阳松开手的青铜酒樽,才刚刚掉在金砖地面上,摔出一声轻响,酒水洒了一地。
    大殿中央。
    赵括双手握着刀柄,站在台阶前三尺处。
    在他对面,景敖还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握着剑尖,中间空空如也。
    景敖低着头,张着嘴,眼珠子一点点往下转动,看着自己胸前那道从左肩一直斜贯到右胯的血线。
    下一息。
    他的上半身顺着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碎裂的金砖上,下半身晃了晃,随后向后栽倒。
    滚烫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泼洒出丈许远,溅在了五级台阶之上楚王熊完的深衣下摆上。
    整座兰台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东侧的黄歇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手里的茶盏掉在案几上滚了两圈。
    屈署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西侧的昭奚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席位上,把面前的食案撞得翻倒在地。
    而在西侧首座上,刚刚摔下酒樽、正准备拍案而起高呼拿人的大柱国景阳,看着大殿中央变成两截的独子,整个人僵死在了席位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儿……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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