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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太极宫，星轨殿内。
李承乾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红色授权灯已经亮起。
朱雀洲的请求没有经过普通通信网，而是从天罚一号的独立链路送达。
这条链路平日不承载任何杂务，一端在长安，一端在朱雀洲，沿途全部由不良人和工部双人看守。
李承乾只看了一眼朱雀洲回传的最后画面，便按下了解锁键。
太初计算群随即切断所有民生排程，数十万个计算节点转入战时授权校验。
朱雀洲天坑底部，坑壁扬声器再次响起李厥的声音。
「天罚一号底层链路解锁。」
「起爆倒计时接入脉搏锁。」
「定深三百丈。」
「裂变点火装置进入预热。」
指令落下后，守望者体内的探测器同时出现短促盲音。
在它脚下三百丈的基岩裂隙深处。
厚重铅板包裹的，花费十万积分，从系统内针对朱雀洲天坑兑换的特殊核装置开始解除外层保险。
同步电容充能，中子源屏蔽转入开闸前状态，整套装置被推到临界程序之前。
这股波动属于核裂变链式反应启动前的预备信号。
守望者幽蓝眼窝里的光闪了一下。
但李厥的后手还没有结束。
他把第二道命令压入玄鸟城测控中心。
「玄鸟城听令。」
「大唐全球深空雷达矩阵，全部转入过载发射模式。」
「锁相频段，对准天坑刚才记录到的高维镇守单元特徵频段。」
「目标指向外太空。」
「天罚一号一旦点火，地下基岩会被打碎，上方物理隐蔽层也会失效。」
「掩体破开的同一刻，全球雷达会把朱雀洲坐标丶泽尔矽碳疫层残码丶还有你这具守望者的特徵频段，用最大功率向太阳系外围进行星空广播。」
指挥车里，副将的衣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道命令的意思很清楚。
大唐杀不了这具星际兵器，那就把它和朱雀洲天坑一起暴露在星空里。
从刚刚这个守望者的短短片语之间，提到的伪廷，他们短短的时间内便推算出对方在星空之中有敌。
且天坑这下面的那艘坠毁的飞船，很有可能是逃亡时坠毁的。
那么，只要对方有敌人，那么这场星空广播就等于把门牌挂到星空之中。
这就是黑暗森林威慑。
天坑底部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过载后的风扇声。
守望者的战刃还停在赵信头顶上方半尺。
它体内算力中枢高速运转，十万年前刻入底层的守护指令开始逐条校验。
「检测到下方存在含有特殊物质大当量核裂变装置。」
「该装置引爆后，对本机体无法造成毁灭性打击。」
「警告：下方基岩层存在定向核裂变装置。」
「装置材料参数异常，爆心模型与本舰外壳损伤曲线高度吻合。」
「若引爆，沉眠主舱外层将遭受重创，物理隐蔽层大概率崩塌。」
「检测到行星表面存在广域电磁发射阵列。」
「若隐蔽层被炸开，强功率全频段广播将穿透电离层。」
「危机推演，泽尔伪廷巡天舰队捕获本区域坐标概率，百分之八十二点九。」
「最高指令冲突，清除疫层威胁，与守护源核序列绝对隐蔽发生冲突。」
守望者的算力中枢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推演。
结论很清楚。
它如果敢动手，大唐就会大概率引爆天罚一号。
那枚核装置并非普通裂变武器，兑换时就针对了天坑底部飞船材质，尤其克制这种能源衰竭到低谷的古老舰体。
主舱一旦被炸伤，外层岩体塌落，飞船藏了十万年的位置就会暴露。
紧接着，大唐会把朱雀洲坐标丶泽尔矽碳疫层残码丶守望者特徵频段，一起送进星空。
到那个时候，第三王室最后的沉眠地，可能就再也藏不住了。
这群连行星都还没真正走出去的碳基生命，用最粗暴的办法，扣住了它的命门。
随着时间一秒秒往后推移。
战刃上的高温开始回落，刺目的蓝光收进刀身。
守望者收回武器，压在众人神经里的高维辐射也随之减弱。
「你们很疯狂。」
守望者转动头部，传感器穿过厚重岩层，锁定了李厥所在的装甲指挥车。
「用母星坐标作筹码，只为保下一个被污染的低级个体。」
「在十万年的战争记录里，这类战术模型很少见。」
李厥的手指仍停在最后一道离线弹簧锁上。
裂变预热并未解除。
「这是大唐的规矩。」
「赵信是大唐的功臣，他可以死在战场上，也可以死在大唐自己的军令里，但不能死在一具来历不明的外星机器刀下。」
「你在星空里有多高的身份，我不管。」
「只要你站在朱雀洲天坑里，就要先听懂大唐的规矩。」
守望者胸腔内传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它重新调整底层外交协议。
「你们赢得了这次局域博弈。」
「接下来的谈判，需要筹码对等。」
它低头扫过坑底设备，又沿着残存线路读取大唐的工业状态。
很快，它便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个文明虽然低阶，但是已经具备稳定提供高纯能源的能力。
对守望者而言，继续清除赵信，会让源核序列面临暴露风险。
暂时交易，反倒更符合守护指令。
「大唐碳基指挥系统。」
「我需要高纯度能源，用来重启主舱护盾，并修复部分受损回路。」
「你们的工业体系，已经能够提供最低标准的能量密度。」
它抬起巨大的金属手掌，指向身后那扇打开的暗灰色巨门。
「作为交换，我会停止对这名感染者的物理清除程序。」
守望者眼窝中的幽蓝数据流快速跳动。
「此外，我可以调用底层抗体协议，清除这名个体体内的泽尔疫层。」
「如果你们提供足够能源，我还能继续扩大清扫范围，处理这颗星球表面残留的共生体碎片。」
「这场瘟疫，对你们而言已经接近文明级灾难。」
「大唐指挥者，停止裂变预热。」
「这笔交易，对你们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