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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却唇角勾起。】
【笛飞声对方多病的反应毫不在意,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他往前一步,看着面前那两具并排而立的华丽棺木,双手运功,用力往两边一挥。】
【“咔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棺盖,被他指尖蕴含的凌厉罡气硬生生打碎,应声向两边碎裂,露出棺内景象。】
【左侧棺内是一具完整的、穿着南胤王族服饰的男性骨骸。
衣物华美,但血肉早已化为尘土,只余森森白骨,不过,还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这应该是墓主人——芳玑王。】
【笛飞声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转向右侧那具棺木。】
【棺内的景象,即便是以他的心性,眼神也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这里面是一具穿着南胤公主盛装、头戴华丽冠冕的女性尸身。
但与芳玑王的白骨截然不同,这具女尸竟栩栩如生。
肌肤仿佛还带着生前的弹性与光泽,面容安详静美,甚至能看到睫毛的细微卷翘。
除了没有呼吸和血色,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死去多年的人,更像是陷入了沉睡。
华服鲜艳,配饰流光,在她鲜活的容颜映衬下,这棺中景象美丽得近乎妖异,也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山洞里,宁舒飘在笛飞声本尊肩头,看着光幕中那具栩栩如生的南胤公主尸身,
无趣地咂了咂嘴。
没起尸,差评!
李莲花的脸色,在光幕出现公主面容的刹那骤然变得无比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即便隔着虚幻的光影,那棺中女子的面容依旧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血脉悸动、悲凉与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先人,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笛飞声看着光幕中自己打开棺木、看到那具不腐女尸,
又感受到肩头宁舒瞬间绷紧的气息和李莲花骤变的脸色,
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幽光。
这“一品坟”,这“观音垂泪”,这南胤公主……秘密,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
宁舒飘在半空,小脑袋在李莲花和笛飞声之间来回转。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
她一会儿看看李莲花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尴尬与苦涩,
一会儿又瞅瞅笛飞声强作镇定却微微侧开的脸。
她真的很好奇啊。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甚至想采访一下这两人;
盗了朋友的祖坟,掀了朋友祖宗的棺材板,还拿走了人家用来镇尸、保尸身不腐的传家宝……
虽然可能是不知情,如今是什么心情?
光是想想,宁舒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尴尬”能形容的了。
李莲花被宁舒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自己真的已经干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他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中“挖祖坟、开棺椁、拿镇尸宝珠”的画面驱散,
可光幕上的一切又如此清晰。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刺痛与荒谬绝伦的羞耻。
笛飞声虽然依旧维持着那副冷硬的表情,但宁舒毫不掩饰的打量,
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他并非在乎世俗眼光,但“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朋友先人的遗骸,这种感觉确实有些微妙。
尤其还被这小丫头用这种眼神盯着,饶是他心性淡漠,
也有些扛不住,下意识避开了宁舒的视线。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又诡异。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将这份尴尬推向了高潮。
‘笛飞声’的目光,落在那具栩栩如生的南胤公主尸身口中。
那里有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隐隐有流光氤氲的红色宝珠,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观音垂泪”。】
【而‘李莲花’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地面散落的草籽;
方多病开口,想要尝试阻止笛飞声取宝的行为,乱动皇室墓室会诛九族。】
【可‘笛飞声’哪里会理会这些。】
【光幕中,南胤公主的脚下,还有一个做工考究的盒子。】
宁舒原本还在为光幕中那令人窒息的“夺宝”场面而兴奋,
可当画面扫过那个盒子时,她小脑袋里仿佛有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等等!”
她飘在半空的身形一顿,小手指着光幕,眼睛骤然亮得惊人,
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扭头对笛飞声说道。
“阿飞,那个!那个应该是罗摩鼎!里面装的是业火痋的子痋!”
她语速飞快。
“你体内的蛊毒,源头很可能就是这业火痋的变种或者分支。
用这子痋,能把你体内作祟的蛊虫彻底引出来!”
笛飞声闻言,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神猛地一凝。
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光幕中那个不起眼的盒子。
罗摩鼎?
业火痋子痋?
能解他体内纠缠多年、连药魔都束手无策的蛊毒?
若是之前,知晓此物存在,他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
管它是在谁的墓里,管它旁边是谁的棺椁,只要对他恢复功力有益,
他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哪怕毁掉整座墓室。
可是现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身旁那个脸色苍白、神情复杂,
正因“未来”自己“不孝子孙”行径而尴尬苦笑的李莲花。
这“一品坟”,是李莲花的先祖之墓。
这罗摩鼎和里面的子痋,是陪葬之物,或者说南胤皇族的秘藏。
当着一个可能是朋友、且与墓穴主人血脉相连的人的面,去拿人家先祖的陪葬品……
笛飞声那颗总是冷硬漠然的心,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名为“迟疑”与“不自在”的涟漪。
他抿了抿唇,将目光从李莲花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光幕中的罗摩鼎。
但眼神里,已没有了之前那种纯粹的、势在必得的锐利,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权衡。
李莲花自然也听到了宁舒的话。
他看看光幕中的罗摩鼎,又感受到笛飞声那一闪而逝的迟疑目光,
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