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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韶瑭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原本觉得这段婚姻离也行,不离也行。
反正他现在又没有非娶不可的人,他和华翡可以先这么维持着。
而且,就算要离婚,什么时候谈不行?
在睡了人家的第二天谈,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原本要聊的是,这段婚姻是各取所需,华翡想要的也得到了。
那她作为贺太太,就该做好自己该做的。
他也没有要求过她什么,跟外面的男人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吧?
不管婚前怎么玩,他结婚后可没有牵三扯四,跟哪个女人纠缠不清过。
他想提醒华翡一下,所以这样引入。
可华翡开口就问离不离婚,是贺韶瑭没想到的。
怎么,她对这段婚姻已经不耐烦了?
“可以,你决定就行。”
贺韶瑭骑虎难下,有点赌气,声音也冷。
他又扯了扯唇角:“再说了,结婚不也是华大小姐一个人定的?用得着问区区在下?”
华翡沉默了片刻,那双漂亮的凤眼垂下去。
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
“好。那你着急吗?不急的话,能不能再等等?”她问。
贺韶瑭用眼睛打了个问号。
“下个月初妈妈就过生日了,我不想让她不开心,等她生日过完行吗?”华翡又说。
这个“妈妈”是指楼明月。
华翡跟楼明月非常投脾气,婆媳俩经常一起购物,做脸,打牌。
见贺韶瑭不出声,她语气软了几分,跟他打商量:“如果你见到我实在烦,我可以暂时先搬出去,只是先别告诉妈妈。等她过完生日再说……”
贺韶瑭依旧不作声。
但那双桃花眼盯着她,一眨不眨。
华翡被看得发慌,又泄气:“昨晚的事,实在抱歉啊。我喝多了,我……”
话刚起了个头,才发觉这种事只会越解释越慌乱,越描越黑。
她索性闭嘴,站起来对着贺韶瑭猛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色令智昏,鬼迷心窍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华翡的脸已经涨红了。
贺韶瑭知道自己帅,他是那种帅而自知的人,不然也不会天天穿的那么骚气。
而且,华翡之前也说过,想嫁给他就是因为他长得比其他公子哥儿好。
可这话从她嘴里这样一本正经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昨晚是跟他,理由还这么直接。
被他的“美色”迷惑。
这是不是等于生理性喜欢?
心情莫名有点好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番谈话的真正目的,反而不好说了。
怎么说?
叶成秋又没他好看。
说出来,好像他跟这么个人吃醋似的。
掉价!
贺韶瑭从鼻子里喷了口气:“没那么急。”
他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去给妈挑个礼物。”
“你今天不是拍了那条项链吗?”华翡怔怔问。
她以为那条项链是买给楼明月的。
贺韶瑭没有解释:“帮你选。”
“哦,哦,好。”她还是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却好似悄悄松了口气。
贺韶瑭打量她。
这么个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现在还接了船王的班。
却跟他说,她之所以没跟别人睡过,是因为没机会。
华大小姐既不了解自己,又不了解男人。
越看,越觉得那副耳钉实在碍眼。
于是,贺韶瑭跟随本心,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走过去,低头凑近。
华翡明显吸了口气,先是瞳孔地震,接着猛地眨了一下眼。
贺韶瑭是个情场老手,那个反应他可太懂了:她觉得自己会吻她。
这是什么受惊小鹿表情?
看这样子应该是期待,不是反感。
所剩不多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贺韶瑭伸手,缓缓摘了她的耳钉。
全程,华翡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你戴蓝宝石不好看。”他昧着良心说。
“哦,这样啊。”华翡的脸更红,已经语无伦次了。
还真是纯情得让人吃惊。
天天打打杀杀的女魔头,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反差太大。
那副耳钉被丢进了自己睡衣口袋里,没有还她。
等明天挑礼物的时候,买一副别的送她好了。
要说的话最终也没顺畅说出来,贺韶瑭回了房。
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华翡刚才的表情、语气。
她应该不是挑衅,而是不想离婚,在争取时间。
去年吵着闹着要嫁给他时,她说过,喜欢他。
当时贺韶瑭觉得她在满嘴跑火车,现在突然想,难道,这个喜欢是真的?
毕竟她的第一次都能给他,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还说出那样的话来。
房间每天有专人打扫,床单是换过的。
床头柜上有佛手气息的香氛,满屋子氤氲着清新的气息。
可不知怎么,他觉得华翡的气息还在。
那种清冽的酒气,混杂着某款男用香水的味道。
他一个喜欢用女香的男人,找了个用男香的女人。
多有趣。
不知是怎么睡着的。
那种燥渴的感觉,又来到了梦里。
华翡推开了他的门。
她穿着一件他的白色真丝衬衫,宽大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领口的两颗扣子散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跟昨夜一样,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他走来,悄然无声。
“贺韶瑭。”
她在床边站定,轻声唤他。
声音里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和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蛊惑人心的黏腻。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混杂着清冽酒气和木质男香的气息将自己层层包裹。
她俯下身,微凉的发丝垂落,搔刮着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战栗。
“你的味道……很好闻。”她喃喃自语,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颈侧。
那股压抑了一整晚的燥渴,在梦里被无限放大,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挣脱了束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唔——”
太过真实的感受。
贺韶瑭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晨光熹微,房间里依旧是那股清新的佛手柑香氛,可梦里那蚀骨销魂的触感和气息,却真实得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这叫什么事?结婚一年多相安无事,就因为荒唐一晚,他现在居然夜夜做这种梦?
贺韶瑭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才勉强将那股燥热压下去。
镜子里,男人眼底带着一丝情欲未散的猩红,显得既危险又性感。
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他是真的旷太久了。
那副蓝宝石耳钉被贺韶瑭丢进了垃圾桶。
两人难得一起吃了个早餐。
这一年多里,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倒也不是谁故意躲谁,主要是两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不是贺韶瑭不在澳城,就是华翡不在澳城。
哪怕都在,贺韶瑭也基本上都是快中午才起床,他偶尔早起一次,算破天荒。
贺某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肩上扛着千斤重担,就是一副富贵闲人的做派。
人人都看不了他这个做派,偏偏千斤重担也没掉下来压死谁,还在他肩上好好的。
像学校里那些上课睡觉却拿全A的人,的确遭人恨。
贺尊华是苦出身,最看不了贺韶瑭这样。
他偏心贺今朝,也有这个原因在。
早餐的氛围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