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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我恨啊
可看着那些逆行冲向危险区域的特战队员，还有那些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普通百姓，他空洞的眼神里，悄悄闪过一丝挣扎。
他恨死板的规矩，冷漠的处事方式，恨那些站在高处讲大道理的人。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心里的恨意占据了主导，可心底仅存的善良，还在隐隐拉扯着他。
只是这点微弱的善意，已经不足以让他主动收手。事情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詹姆斯把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开口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也不好受。你想报复的是那些阻拦你的人和冰冷的规则，可最后遭殃的，却是无辜的路人。”
“你本性并不坏，只是被绝望逼得走了极端。”
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詹姆斯很会看人。他能确定，孙浩骨子里依旧保留着普通人的柔软。
孙浩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远处已经传来了破拆设备的巨响，红细胞小队已经冲到了实验室门口，开始强行破门，试图从源头堵住危险。
一场生死大战，正式打响。
城郊的废弃实验室周围，已经飘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腥甜味道。看不见摸不着的血清菌种，正顺着破损的设备缝隙，不停往外扩散。
实验室外围的围栏，监控，报警系统全都彻底失灵，整片区域死气沉沉，唯有核心机房里的警报声不停作响，警示着危险已经到了临界点。
“全体检查防护装备！确认供氧和应急设备正常！”
陈峰跳下战车，快速布置战术。
“第一小队上前破障，在外围建立隔断区！”
“第二小队直奔核心封存舱，启动备用设备压制菌种！”
“第三小队全面搜查，找到远程操控的终端，切断激活程序！”
三支小队分工明确，动作干脆利落，一步步推进。破障枪轰开厚重的大门，队员们互相掩护，小心翼翼地走进昏暗的实验室内部。
房间里落满灰尘，设备杂乱不堪，一看就是废弃了很久。只有最里面的核心区域，仪器灯光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数据一路飘红。
“队长！封存舱的玻璃已经裂满了纹路，抗压能力快要见底了，菌种马上就要全部漏出来了！”前线队员紧急汇报。
陈峰快步走到封存舱前，看着布满裂痕的高强度防护玻璃，心里沉到了谷底。这层专门用来存放高危生物制剂的玻璃，竟然被内部不停繁殖的菌种硬生生撑裂了。
“启动液压封堵装置！全力顶住！”
队员立刻操作应急设备，厚重的金属挡板缓缓推出，想要堵住破损的位置。可就在挡板即将贴合的瞬间，
“咔嚓！”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整块防护玻璃彻底崩裂，坍塌。
大量灰白色的雾气猛地涌了出来，带着致命的菌种，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顺着通风管道和门窗，朝着外面快速蔓延。
“屏障碎了！菌种彻底外泄！所有人往后撤，启动大范围隔断！”
陈峰大声呼喊，拉着身边的队员快速后退。
雾气顺着微风，朝着城镇主城区的方向飘去。指挥大厅的电子地图上，代表危险区域的红色板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菌种全面扩散，速度比预估的快三倍！”
“城镇东部率先进入高危区域！空气里的菌种浓度已经达到感染标准！”
一条条坏消息接连传来，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面露绝望。人力在这种大范围的生物灾难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之前准备的所有预案，此刻都失去了作用。
留置室内，孙浩慢慢睁开眼睛，望向城郊飘来的雾气。脸上没有报复得逞的快意，只剩下一片麻木和空洞。
灾难，还是来了。
他赢了，可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你后悔了。”詹姆斯看着他，笃定地说道。
孙浩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我不后悔这么做，只是心里不甘心。不甘心命运如此不公，不甘心好好的日子变成现在这样。”
道理对错，早已说不清楚。从他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灰色的雾气一步步逼近主城区，整座城镇都笼罩在灾难的阴影里。指挥大厅里一片低迷，所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肖兵盯着不断扩大的危险区域，脸上满是疲惫。坚守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到底是死守规矩错了，还是体谅个人难处错了？大局和个人，到底该如何平衡？没人能给出答案。
留置室里安静得可怕，外面的警报声，广播声不绝于耳，街道上空无一人，整座城镇都陷入了恐慌。
孙浩靠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危险雾气，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想起爱人温柔的样子，想起两人曾经平淡幸福的生活，想起自己一次次奔波求助的绝望，也想起此刻城里惶恐不安的老百姓。
他一心想要报复，想要毁掉那些让他痛苦的一切。可真当灾难降临，看着无数无辜之人要跟着遭殃，他心里最后一点恶意，慢慢被压了下去。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被逼到绝路才生出疯狂。骨子里的善良，从来没有彻底消失。
“詹姆斯。”孙浩忽然开口。
詹姆斯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常年混在灰色圈子，精通各类生物药剂和破解技术。”孙浩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我当初留了一手，设置了制衡菌种的后门程序，需要你的技术配合才能启动。”
詹姆斯眼睛猛地睁大：“你打算收手？”
“我不想让全城百姓跟着送死。”孙浩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之前的疯狂和冰冷全都褪去：“我恨不公的规则，恨冷漠的处事方式，但我不恨这些无辜的人。”
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无奈，或许一直到现在为止，孙浩才明白自己在这条路上似乎已经开始沿着错误的路线越走越远。
就是不知道现在悬崖勒马还能不能够回头是岸，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