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修信之路第一章：跋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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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跋涉
    第二章：向自然更进一步
    第三章：圣典
    第四章：隐士之邦
    第五章：铁栏的另一面
    第六章：除魔英雄
    第七章：绞索
    第八章：家奴
    第九章：迷途
    第十章：自断前程
    十一章：魔都
    十二章：自由世界
    十三章：没有答案的问题
    十四章：走向魔媒
    十五章：道场
    十六章：科学人
    十七章：科学镇
    十八章：科学家园
    十九章：重见天日
    二十章：阴云密布
    第一章：跋涉
    （一）
    旋风要在全球首都混日子，有件窝心事怎么也适应不来。
    盖娅真理教政教合一，教义胜过法律，成为一切秩序的根基。教权内部分门划派，明里在教义上争来辨去，暗里在权力上你取我夺，古往今来莫不如此。真理教更是集所有教权特点之大成，所有教义辩论都是权力之争。不可调和时就会各拥一派，以护教为名起兵对抗。
    在兄弟群岛任职时，全宁梓对于教义无甚要求，图普更是有名无实。遇到讲法、论道之类活动，大家应付一下也就算了。旋风聪明灵俐，每遇教义考核都是轻松过关。
    但在圣城这里，教义论辨就像天气一样，今天西风，明天南风，变幻不停，身为中枢官员又无从躲避。经常有巡回教士来到军中，一边突袭检查军官们的教义水准，一面散发论辨文章，要他们支持自己的观点，辞锋激烈如箭拨弩张，个个恨不能用唾液将对手淹死。听得多了，旋风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场战争都是由文字分歧而起。
    旋风到任不久，一场教义之争便如暴风般刮过圣城，每个部门几乎都被卷进去，不管它是教会、军方、还是民事机构。争论的内容，旋风事先打破脑袋都猜不到。
    原来，中央养成院年轻教士坤赞声称，他对田园时代晚期科学魔鬼发迹的历史深入研究，发现钟表乃是最早的科学魔鬼！早期魔媒习惯以钟表比喻天地万物的运行，进而导致外魔入侵，萌生魔鬼思想。所以，必须重开戒命之门，将钟表作为新的违禁品，全面收缴，以免引祸上身，动摇本教基业。
    以后，钟表只允许各级教士配备。世界各地报时问题均由他们主管，再以鸣号、响鼓等方式昭示民众，百姓家中不能私藏钟表。坤赞的理由是，虽然钟表附有魔鬼烙印，但教士们修行深厚，可以不受侵扰。
    这个时代人们使用的钟表都用手工制造。真理教全面继承旧历法，以及时间度量衡单位，只是将电子计时器作为违禁品抄没。由于手工劳动生产率低下，本来也只有官员和富贵人家才用得起钟表。
    历经千年，真理教成功地将人类技术水平倒退到公元十七世纪晚期，工业革命爆发前的状态。可对于某些狂热信徒来说，一千年退魔三百载，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他们还要在剩下的手工制品中寻找魔鬼的影子。不光钟表，船只上人工驱动的明轮、手工制造的自行车和轨道车也都是他们的眼中刺。只不过相关行业财雄势大，总能找到高级教士为自己辩护。
    坤赞雄论一出，举城哗然。真理教会内部早有“三代定制”的传统。这个教义说的是，世上有万千种人类制造物，哪些是魔鬼器物，哪些不是，惟有前三代教主卡钦斯基、松本丽华、克兰加诺有权确定。理由是他们三人都在魔鬼时代生活过，从第四代教主姜志阳以后，所有教主都出生于真理时代，无人比前三代教主更有资格识别魔鬼器物，即使身为教主，也无权新增戒命。
    而且，在曾经卷帙浩繁的林命名单中，经卡钦斯基本人审核的便占百分之九十，后面两人只添加了少许品种。而像始基派那样的极端派别，甚至只承认卡钦斯基生前确定的戒命名单。到了后来，为避免后人对魔鬼器物产生兴趣。这个名单更被毁弃，只在教主那里保存一份原件。
    另外，经过前三代教主总共55年的反复查抄，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科技产品还存留在世上。所以，真理教便有“戒命之门已闭”的说法。
    坤赞仅是一名“大师”级教士，竟然向教义挑战，背后肯定有人支使。有人猜是依里普斯，有人推测可能是哈杜里。这些主管意识形态的教士们虽无兵权财权，但有更改教义，发起宣教运动的权力。往往借此整治对手，抬高自己的位置。
    旋风新结交的官场朋友告诉他，这场风波背后的原因，可能是中央养成院想把天下制表业收归己有。如果这条戒命真能实施，以后只允许在教会内部使用钟表，钟表业整个链条就都由他们控制起来，成为特许经营的行业。
    “别人我不管，军队打仗不能没有表呀？”旋风对这些教士的疯狂举动颇觉好笑，又不便深谈。“至少带兵官要有钟表才能执行任务。”
    “你放心，这么搞，韩宗周那边就通不过。”那位朋友笑道：“一个行业死掉，多少税收都没有了。”
    如果在魔鬼时代，手工制表根本算不了大型行业，电子记时装置才是主流。但在今天，这却是一个获利丰厚的行业。可以说代表着整个时代最高的技术水准，高级钟表匠在世人眼中被奉如明星，它所提供的税收也为地方所依重。
    回到家里，旋风把这场辩论当成笑话讲给妻子听。“以后咱们就要听报时号、起床鼓了。也好。那样我和你懒床不起，可以告诉上司说没听到号和鼓。”
    然而不久禁军就下来通知，所有带兵官在规定时刻必须表态，支持“废表”还是反对“废表”。旋风知道无法蒙混过去，只好向岳父求教。达迪耶虽然在圣城多年，毕竟行武出身，对此类教义论辨谁能占上风，把握也不大。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反对废表派。凡事如果不清楚，还是以不动为妙。
    还好，这场论争最终尘埃落定，中央教士团裁决，废表一说纯系妄论，戒命之门永不再开，坤赞遭遇降职，赶出首都，下放为巡回教士。
    受到这场小小惊吓，旋风看到了首都仕途的危险。他对教义教法毫无研究，这次押宝能押对，不等于下次还能幸运过关，于是便也起了迁移之心。这天回来，旋风把苏吉拉纳请去，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岳父让我到外面护教军中历练一段时间，再想法调回来，丰富履历，升官会更快。”
    苏吉拉纳对世俗前程已经失去兴趣，但是老友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他还是由衷地为兄弟高兴。旋风拿出一个裹得紧紧的小布包，摆在桌上打开。“有件糗事，还要请大哥帮助。”
    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玉篦。旋风给苏吉拉纳讲了它的来历。“这东西我不想丢，放到身边又不方便，烦请大哥代为保管。”
    苏吉拉纳见过杜亚美。对此事有自己的看法。旋风和江玉琴虽然相爱，不过那个女人心机深重，争强好胜，两人真结了婚，旋风未必有好日子过。哪像杜亚美天真浪漫，一门心思都在丈夫身上。
    “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我建议你还是把它丢了，既然已经伤了一个人的心，别再伤第二个人。”
    这是旋风心中的巨石，压在那里几个月，第一次可以找人倾诉，当下释怀了不少。旋风咬咬牙，抡起佩刀把它砍成碎片。苏吉拉纳一挑大指。“这就对了。贤弟，他们要调你去哪里？”
    “终南大教区，过几天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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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修信之路 第一章：跋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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