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科学家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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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吉拉纳废寝忘食，跟着各位学者苦学知识。有时候老师们来了兴致，也会带着苏吉拉纳这些新人做做实验，做观察。拜真理教所赐，毁灭城市，消除电力，没有光线污染，星星在夜空中又大又亮，到处都是天文观测的好地方。
    夜晚，环境科学部主持温斯顿架起天文望远镜，教苏吉拉纳观测星空。和大部分人相同，刚看到镜中的月球，苏吉拉纳就吓了一跳。他移开眼睛，好一会才又凑到镜头前。望远镜中的月球粗糙、狰狞，远不如肉眼看上去那么妩媚。
    很快，苏吉拉纳习惯了天文望远镜。他看着月球上的环形山和深谷，一个比真实更真实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温斯顿在旁边讲解着科学家眼里的月球。“据说那里有种燃料，如果开发出来，人类就再也不用从地球环境里提取燃料了。不用伐木烧柴，不必烧油烧煤。地球上的自然环境会更好，人类生活水平又不至于降低。
    “您说过，月球离我们有三十八万公里。如果真要那么远，人类飞能上去吗？”
    “当年至少有一个国家的人上去过，还有两到三个国家派出无人探测器登陆月球。也许，分辨率更高的天文望远镜里能看到他们在月球留下的遗物。如果不是邪教开历史倒车，经过这一千年，我们早就能从月球开发无限量的清洁能源了。”
    有一天，苏吉拉纳学着学着，忽然想到了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李永贤，便去请教历史专家斯帕恩。“我听说，汉俗复兴会在他们民族内部要求尊孔读经，这个‘孔’是什么人？是科学先驱还是异教先驱？”
    “哦，你问他啊。这个人叫孔丘，三千多年前的哲人，两边都靠不上，真理教不会大力宣传他，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很正常。说来孔丘也算有科学精神。他曾经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是科学精神最初的表述方法之一。就是现在，如果我们给普通人讲解科学原则，也会引这句话。在他生活的年代，人们迷信鬼神，孔丘认为应该敬鬼神而远之。这也是个巨大进步。”
    “那为什么他不算科学先驱？”
    “因为孔丘讲求道德至上，从这点上看，他不比蒙昧时代的思想先驱更高明。历代孔丘崇拜者拘泥于讨论世人的行为谁是谁非，对环境少有客观观察。不过这些问题算不到孔子身上。像李永贤这些末流角色，口头上崇拜孔子，不过想沾历史伟人的光罢了。”
    古代中国哲人颇多，真理教尊崇老庄，科学家园尊崇墨子，孔丘夹在中间没人关注，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在各种现实问题里，苏吉拉纳最想知道的还是“魔气外泄”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多方请教，得到的回答都是靠一门专业知识解释不清。这天，终于有三位学者聚在一起，给苏吉拉纳解释“魔气外泄”的真相。他们是环境科学部主持温斯顿、医学分部主持黎秀英、行为科学专家小田雅子。
    什么是微观粒子？这方面的基础知识苏吉拉纳已经具备。温斯顿接着告诉他，一些重原子核会裂变成两个轻原子核，同时放出肉眼看不到的粒子流。控制它们释放粒子的速度与方向，就能获得能量。
    接着，由黎秀英讲解核辐射造成的后果。如果让微粒子穿透人体，便会改变人体组织的结构，导致病。但是她强调说，古人利用核能时都会妥加防护，不然的话，直接接触这些核物质的人岂不早就死光了。而且，这些核原料放在地下，经过千年衰变，辐射力度已经远不如当年。“海盗在弟岛挖出来的很可能是一些核废料。它们的辐射威力比核燃料要小得多。”
    “那就是说，它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小田雅子接过话去，这里面涉及她所研究的领域。“据我们判断，这些核废料并不会造成实际危害，但它造成了当地人的恐慌，导致教会当局作出错误决策。为什么？因为教会里面没人知道核辐射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认为把这个地方严密地圈起来，对外面的人民才更好。”
    对于这些解释，苏吉拉纳并非立刻就能接受。“你们说过，原子核比头发丝还小十万倍？”
    “大概小一百万倍。”
    “那你们谁也没看到它？也无法证明弟岛究竟有没有微粒辐射？”
    听到苏吉拉纳的质疑，温斯顿没有生气，反而向他挑起大拇指。这些科学人喜欢质疑精神。“在科学时代，人们有仪器监控核辐射。我们确实没有那些仪器，你想要弟岛上没有魔气危害的证据，我们谁也拿不出来。但我们相信这些理论上的推导。”
    “也就是说，你们相信岛上的人没遭受真实的伤害？或者，外人随时可以上岛，根本不会受到伤害？”
    “我们相信这两点。如果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到那个岛上去。”黎秀英回答得很坚决。
    苏吉拉纳初而欣赏，既而泄气。是啊，即使知道这些答案又有什么用？把这些科学道理讲给教会听，让他们撤去海禁？当然不可能。或者，他自己组织一批人进入弟岛，帮助那里的人民……
    苏吉拉纳眼前一亮。“对啊，你们一直在寻找不受干扰的地方搞科研。弟岛就是这样的地方。护教海军不允许任何人跑出来，他们自己也不敢上岛，对对对，不光他们，真理教所有武装力量都不会上岛，其他地方的人民也不敢上去。所以，如果你们迁移到那儿，可比呆在这个废墟里强多了。那里有27万平方公里土地，20万人，各种自然资源都有。你们有优良的农作物品种，还能治病，你们去了肯定能帮助当地人坚持到海禁结束。”
    三个专家对望了一下。科学飞地计划目前还只在执委这一层里讨论，连下面的中层干部都不知道。这个苏吉拉纳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的秘密。三个人退到后面，耳语一番，决定由温斯顿以试探的口吻听听苏吉拉纳的想法。
    “刚才你说，我们上岛帮助当地人改善生活，坚持到海禁结束。按照惯例，这段时间最长五十年，最短三十年。即使以最长时间来计算，到时候真理教宣布弟岛已经没有危险，他们就会上来重建统治，外地移民也可以随便上岛。到那时我们怎么办？那些吃过魔鬼作物，接受过魔鬼医疗的百姓怎么办？20万人可都有被喂野兽的风险。”
    “这个……”苏吉拉纳临时迸发出念头，并没有想得多深入。“对对，那就准备好对抗。你们是科学人，一定有本事在三五十年里研究出新武器。那是个岛，只要炸掉舰船就能守住它。作到这一点，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温斯顿微微点头，装着在思考苏吉拉纳的提议。“可那里不光有27万平方公里土地，还有20万当地人。海禁已经过去几年，他们绝大部分都应该活着。”温斯顿说道：“如果我们这几百个人上去，会不会被他们当成魔鬼？他们饱受‘魔气外泄’之苦，也许比以前更仇恨科学。”
    “如果你们要去，我就一起去。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几年，还有很多熟人，应该能说上话。我帮助你们说服当地人。”
    “苏吉拉纳，为什么用‘帮助’这个词呢？”黎秀英问道：“你不是要加入科学家园，成为一名科学战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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