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大和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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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夜幕之下，一叶轻舟摇到“墨子号”舷侧，金永真、丝琳宽和巴班吉奥等人下到小舟，划向大陆。虽然谈判已经开始，并且公诸于世，这些人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
    上了岸，巴班吉奥和两个年轻人话别，往西面去向旋风复命。丝琳宽和金永真直接北上，探望关在终南大教区的战俘。
    一路颠簸，巴班吉奥来到行辕，开口便请旋风赦免异端异教。“我和魔媒谈判，关那些人什么事？”旋风颇为不解。老师就把他的见闻讲给教主，如果那边开放而这里仍然严管，中间派都会倒向敌人。
    “天下所有信仰，我们和魔媒分属两端，其他各门各派夹在中间。既然和魔媒都能谈，其他人又有什么不能谈。圣尊，以后不光是我们与魔媒和解，很有可能是全人类的和解。”
    旋风陷入沉思，这场战争并非利益之战，目标不是争夺地盘或者帝位。这是非黑即白的信仰之争，地球上每个成年人都要选边站。天下多少人真得信仰正教？一个亿？一千万？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实在不行，至少也要让中间派不偏向任何一方。
    旋风甚至产生这样的想象。异端异教各派在未来全部复活。世界局势变成一锅大杂烩，他们和魔媒之间形成无数的中间缓冲力量。
    “上师，您的想法是？”旋风虚心请教。
    “比照魔媒的条件，对异端不镇压，不抓捕，允许他们自由行动。但是不能作官入伍，不能拥有武力。”
    魔媒当然有这个自信，只要科学武器把持在他们手里。旋风可不行。别说百万异端拿着冷兵器会造成多大后果，就是前些年巫术叛乱，各地暴民便打死几十万官兵。这些信徒可不象魔媒那样有理性，讲道理。
    发现老师正处在人类和解的兴头上，旋风也不好深劝。忽然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异教各派都是死老虎，先不去管他们。始基派可仍然在西方大陆和他的部队打游击战。
    “要实现全球和解，关键在左乾身上。老师不妨以故旧身份劝他投降，就此参加和平进程。”
    巴班吉奥欣然领命。旋风经过商讨，在行辕发布谕令，天下所有宗教只要不挑战正教权威，都可以恢复其存在。盖娅城那些老古董或许会有质疑，但是在过去二十年，消灭最多悖教罪犯的人就是他。旋风相信这个权威足够支撑赦免令。
    果然，光之轮派最先露面，他们在恒河大教区的秘密首领来到雪山行辕，表示愿遵守正统教派的法令。接着，世袭派领袖胡贝尔亲自从陷魔区过来拜访，宣布全派以旋风为效忠对象。胡贝尔还开坛讲法，高调颂扬旋风的功绩。危乱之世需有变通之法，全教只有旋风堪此大任。结果，世袭派也在两大磨盘之间获得了存身之处。
    身为前教主的长子，巴班吉奥觉得自己还有足够份量，便带着旋风的亲笔信，乘坐“朴运成号”来到西方大陆。随行的还有“索罗金”号与“凯末尔”号。伊尔汗带领他的“凯末尔突击队”随船前往，如果文的不行，他们还准备了武的一手。
    近卫军登陆后，先是护送巴班吉奥找到护教军总带领苏波雷卡斯，向他递交旋风的谕令。“要和那个老疯子和谈？太危险啦。”苏波雷卡斯指挥平叛战争已有两年，深知双方互杀三十年，早已仇深如海。
    “我想，如果他还是个人，就能够理性地考虑问题。”
    巴班吉奥只带着几个教士，进入始基派控制区，很快找到东海大师，邀请他参加宏大的人类和解进程。“一旦签字，贵我两派即行和解，在战线就地停火。正教历来颁发的针对你们的所有法令自此无效。贵派无论是想在此自立，还是回归本教，均可自行取舍。”
    巴班吉奥一边谈，一边观察东海大师。这是左乾本人吗？如果是他本人，应该接近八十岁。一直有传闻说东海大师早就死了，始基派用一个老人冒充他指挥全局。几十年前，巴班吉奥还是个孩子，左乾便是父亲的同事，他多次见过此人，反复观察让他确信，这就是那个搅动半个地球的怪人。
    自从当年东海大起义至今，战争死亡数千万人，双方早就积下血海深仇。面对一纸听上去十分宽厚的协议，左乾并不直接回答。“贤侄，容我召集大家共同商议。”
    “先生，此事私下商议为好。他们以您为圣尊，您如果下了决心，他们怎敢不从。”
    “天下大事，我怎么能一个人作主。”
    始基派一直模仿正统教会，建立起一整套人事体系。听到左乾令下，十八名正大师聚集帐下。东海大师宣读了旋风的信，然后把它撕成碎片。
    “自古人魔殊途，本教创立之初，就以从魔媒手下解救人类为号召。如今却要与魔媒谈判，本教哪里还有存在价值？旋风那小子想与魔媒平分天下，才搞出这么个东西。他……他们……都是彻底的叛徒。”
    “打到圣山，铲除叛徒！”
    “与魔媒势不两立！”
    左乾示意大家安静。“这里就有一个本教的叛徒，你们说怎么办？”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巴班吉奥身上，像是一把把利剑。巴班吉奥知道他要干什么，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谈判代表，杀了我，你们知道后果吗？”
    “哈哈，你横渡东大洋，为什么来得这么快？是不是乘了魔媒的船？旋风怎么派你这么个懦夫前来？”
    此人居然乘坐魔媒的机器船漂洋过海，显然早就坠入魔道！几个身强力壮的正大师涌上来，将巴班吉奥按住。东海大师掏出一把匕首，扔到巴班吉奥的身边。在场所有人依次拿过匕首，在巴班吉奥身上非要害部位划着、戳着，务使受害人惨叫连连，却不致命。正大师戳完，其余大师和军队统领挨个过来补刀。
    这叫做同心之刑，所有人都动了手，以后谁都脱不得干系。连续挨过一百多刀，巴班吉奥仍未死亡。最后左乾一挥手，几个人按住巴班吉奥，用匕首割下他的头颅。东海大师令部下带着这颗头传谕各地，让军民同心协力，共抗强敌。绝不承认旋风新教主之位，并呼吁正教中所有爱教人士奋起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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