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重见天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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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科学家园有四大学部，行为科学是重中之重。会员们可以自由选择其他专业，但平时都必须接受行为训练。行为科学部主持通常还兼任成人教育工程部主持，负责组织对所有十六岁以上观察对像进行培训。
    因为给丈夫帕格莱特当过多年助手，小田雅子直接负责入会对像的能力测验。科学家园单独发展出一系列测验方法，它们不同于从前大名鼎鼎的智力测验，完全不用语言文字，只考察个体行为能力。
    人类所有行为都要在时间和空间里展开，所以，新学员先要接受时间知觉测验，就是在没有钟表提示的情况下，自己判断时间间隔的长短。苏吉拉纳和几个学员们站在排水沟工地上，由小田雅子掐表，统一开工，统一结束。然后，每个人估计这段劳动时间有多久。离真实的时间间隔越近，说明时间知觉越准确。
    接下来，他们又走进学习堂。每个人发了一本手抄的《科学英雄传》，也是统一阅读，又是统一结束，再来估计阅读用了多少时间。
    然后，行为内容换成冲洗实验仪器、围着操场走圈、吃饭、静坐休息，甚至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学员在每种活动之后，都要估算一次时间进程。
    一天下来，经过十几种活动测验后，甄淑兰的时间知觉能力排在第一名。小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甄淑兰从小练习声乐，对节奏的感知能力不同寻常，而节奏正是人类时间知觉的重要手段。
    接下来，新学员又要接受空间知觉测验。场地换成一间专门安排的封闭小屋，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是在地上划了个三米直径的圆周，在上面标出360度间隔。小田在圆周上的不同位置分别摆着书、苹果、水杯等物品。
    实验开始后，被试站在圆心上，先记下这些物品的位置。然后小田走过来，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原地转圈。转满十圈后停下来，再让他猜测那些东西的位置。晕头转向的被试无法准确指出物体的真实位置，谁的估算结果越接近真实角度，谁的成绩越好。
    这轮测验下来，苏吉拉纳成绩最好。原因也很简单，稽察队有大量的野外生存或者城市侦察训练，需要凭记忆辨别方向，它们都能提升空间感知能力。
    这项测验甄淑兰落到了后面。她问小田雅子这是怎么回事。
    “男女之间有些行为能力有先天差别。女性在空间感知能力上就比男性差。这个缺陷尤其制约着女性掌握机械结构。因为在一台机器里，各个组件都按严格空间顺序彼此组合，才能达成效果。”
    “那怎么办？”甄淑兰焦急地问道。
    “先天差距，后天弥补吧。”小田抱起一台抽气机，熟悉地把它拆解，然后又复原。“作为女性会员，以后要多在空间知觉上下功夫。”
    妻子主持行为测验时，帕格莱特仍然在讲课。这天，新学员们围坐在小广场上，聆听他的授课。导师背后竖着一块展示板，上面贴着各种行为规律的示意图。帕格莱特正在讲解，突然有个人从广场一端跑出来，后面又有一个人挥舞着什么东西，恶狠狠地追赶。两人一前一后跑过帕格莱特眼前，又转到展示板后面，再也没出来。
    看到有突发情况，听众纷纷骚动起来。苏吉拉纳就想站起来，身边一只手把他拉住。他转身一看，正是帕格莱特的儿子比尔伯。这个十三岁的孩子经常看到父母搞这类把戏，早就心中有数。他悄悄地告诉苏吉拉纳。“别管他们，这是心理测验。”
    果然，等两个人消失在展示板后面，帕格莱特举手示意，请大家安静下来，然后都在笔记本上凭借记忆写下那两个人的情况，包括各自的性别、肤色、上衣和裤子的颜色、谁比谁高、每人手里拿着什么。
    等大家都写好后，帕格莱特便把那两个助手从展示板后面叫了出来，让大家看看自己填得有哪些错误。原来，前面跑的是一个矮个白人男子，后面追的是一个高个黑人女子。有一半人记错了他们的性别。至于衣服的颜色，手里的物品，更是很少有人能答对。苏吉拉纳多年接受侦察训练，错误最少，但也记错了前一个人手里的物品。
    “这个实验告诉大家，面对同一个客观现像，人们的第一印像是多么地不可靠。不光是你们，就是科学专家坐在这里，结果也差不多。为了弥补日常印像的错误，我们才发展出可靠的科学观察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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