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使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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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前线省刚落成的军政大楼里，阿尔弗雷德正在翻阅他的私账。从开始走私到现在，不算采购成本，再除去上交的利润，他赚钱的不少于李永贤，但是将收入秘而不宣。听说苏吉拉纳着迷于什么协商制，想要交权。那时候他没有靠山，就只有靠这个小金库。
    正在检查中，科林巴忽然来报，前线某守岛部队遇到几个蒙昧区过来的人，声称要面见阿尔弗雷德。
    “哦，他们是要见近卫军的头儿，还是点名要见我？”
    “点名要见您！”
    北方战役后，屡有蒙昧区官员派人暗中接洽。既有加藤明远那种临时反水，又有李永贤这样的久拖不决。至于低层级官员的接触，阿尔弗雷德更是遇到过很多，有人吹嘘自己能带过多少投诚者，有的教区主官试探近卫军占领后能否赏个一官半职。
    苏吉拉纳早就通知北方几个省长，遇到这种事可以自行接触。如果不是大鱼，也没什么过难的请求，他们自己解决就行。手里有这个政策，阿尔弗雷德便让科林巴将人带过来。
    那是一小群行商打扮的人，为首一名男子被带到阿尔弗雷德办公室，旁边只有科林巴在场。对方有四十五六岁，阿尔弗雷德望着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弟，我是小图普啊。”对方热情地问候着。
    天啊！大教士图普的儿子，是他，就是他，两人已经二十年没见面。科林巴从前是兄弟群岛稽察队员，虽然没见过小图普，也知道他父亲是谁。
    他们更知道此人是旋风嫡系，为他处理秘密事务。
    “推掉所有事情，谁都不见！”阿尔弗雷德知道要有大事发生，立刻让科林巴出去挡驾，专心接待老友。“图普老兄，你怎么直接来了？要投诚的话，也不先派人接洽？”
    “兄弟，我不是来投降的，严格来说也不是要见你，请允许我出示一件东西。”
    见面之前，卫兵已经检查过他们的行李，并无可疑物品。阿尔弗雷德连忙答应，小图普转身出去，片刻后带了个女孩进来。她一身仆役装束，却掩饰不住高雅的气质。女孩手里提着一个化妆匣，在上面摆弄几下，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稽察队红卡！
    “卡的主人告诉我，你认识他的笔迹。”女孩反客为主，直接把红卡递给阿尔弗雷德。
    每张红卡上都有持卡人的姓名，它们由两个人分别书写一遍，一是本人，一是他的上师，用意为由老师给弟子担保。这张卡上的字迹由朱砂写就，年深日久也不褪色。阿尔弗雷德看了一下，上面是旋风的名字！第一个是旋风的笔迹，第二个是安萨里的笔迹。
    “你们是……他派来的？”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哆嗦了一下。尽管也带领千军万马，然而，现任真理教主的名号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是的，他希望您送我去和苏吉拉纳密谈！”仍然是女孩作答。
    小图普恭敬地欠起身子，向姑娘鞠躬致意，然后转过身来。“将军，这位才是真正的代表。如果您许可，我们都退下，她要和您单独谈。”
    阿尔弗雷德知道这是瞒天过海之计。前线近卫军遇到这队人，肯定认为中年商人是头目，谁也不会关注他带的仆役。对于此人是谁，阿尔弗雷德已经心中有数。小图普退下后，若大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请问你是谁？如何能代表他？”阿尔弗雷德指指红卡上的名字。
    “抱歉，我的身份也只能讲给苏吉拉纳。”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暗杀阴谋，这是真的密使，这是改变天下的事！阿尔弗雷德脑子飞转。近卫军在前线有好几个将领，旋风只知道我是谁，他认为我能保住这个秘密，杨慕真和穆赫塔尔都不可信任。这件事甚至不能让身边军官知道。不，除了苏吉拉纳，不能向大会其他任何人透露风声。
    李永贤怎么办？他和旋风已经势同水火。管他呢，天上掉下更大的生意伙伴，别怪我不仁义。阿尔弗雷德主意已定，立刻拍板。
    “好，我亲自送你见他。一路上，你们的安全我负责！”
    “圣尊给苏吉拉纳也带了信物，希望你们先不要动。”
    “没问题！”
    当下，阿尔弗雷德把贵宾严密保护起来，他们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翻动。除去科林巴，也不允许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谁，要去哪里。然后，阿尔弗雷德通过电讯请求向苏吉拉纳直接汇报。此时会长正在外省视察，阿尔弗雷德焦急地等在那里，直到两天后，电报线那边传来消息，苏吉拉纳已经到位。阿尔弗雷德摈退左右，亲自给苏吉拉纳发报。
    “邪教教主派特使与您秘密接触！特使已在我处，静候指示。”
    足足有五分钟，电报线才发来回复，只有一个词：
    “待命！”
    是的，如此大事，苏吉拉纳不可能马上决定。阿尔弗雷德就坐在那里等，连吃饭都不离开电报间。几小时后，电报线又传来信息。
    “带他们到普拉卡什城临时营地见我，务保其平安到达！”
    普拉卡什城是规划中的巴布亚省省会，位于大教区原首府旁边，现在只是一片工地。阿尔弗雷德在它的西北方，苏吉拉纳在它的正南方，普拉卡什城位于两者之间。这意味着苏吉拉纳要放下手头一切事务，以最快速度跑到中间位置见这个特使。
    “你们……可以乘军舰吗？”阿尔弗雷德特意询问贵宾。共和国里很多平民已经不再怕蒸汽铁壳船，但如果是旋风的密使，不知道有多高教阶，有怎样的禁忌，他还是要问一下。
    “可以！”女孩子很干脆地回答道。
    前线省虽然没什么由中枢投资的事业，港口却是黑烟如柱，舰船如云。走私规模日益扩大，南方很多私人运输公司都愿意跑这条线，给他们送货。下水不久的“吴兴川”号长期驻泊这里，几乎成为阿尔弗雷德巡视前线、玉山两省的专用船。
    一个月黑之夜，阿尔弗雷德只带着科林巴，几个卫兵，还有三个密使登上军舰。本来他只想带小图普和那个女孩，不料对方提出还要带个女管家，随行照顾女密使。于是三个人一起登船，分住最顶层两个舱室。阿尔弗雷德住在他们旁边，防止任何闲人接近。
    五天后，苏吉拉纳在普拉卡什城外港登上吴兴川号。看到会长身边除了金子淇，再无大会任何高官，阿尔弗雷德心里有了数。这种最机密的事，苏吉拉纳只相信自己的老婆。于是，阿尔弗雷德带他们来到吴兴川号的顶层。此处有间会议室，女孩已经等在那里。苏吉拉纳和金子淇进入会议室，阿尔弗雷德退到门外，亲自保护。
    见到苏吉拉纳，女孩打开随身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笔记本。苏吉拉纳望着那个笔记本，鼻子一酸，十几年的旧事仿佛昨天才过去，那是当年他杀人逃难时遗忘在旋风家的笔记本。
    “你怎么会有这个本子？你是？”
    女孩抬头挺胸，骄傲地说道：“天人合一、众生普济、百教汇宗、万民领袖，盖娅真理教第三十七世圣教主旋风，正是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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