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青铜时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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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在军事分界线附近，双方开始全面交换战俘。从“模范城大狩猎”开始，近卫军总共俘虏几十万名护教军官兵。大部分都因为在启蒙区内有家庭，就地予以遣散。还剩一万多名原籍世界其它地方的俘虏，苏吉拉纳将他们统一交给旋风，用来充实他的中央禁军。经过连番内战，仍然听命于旋风的军队不超过十五万人。他需要重建队伍，共和国也要扶持自己的代理人。
    很多战俘已经在共和国生活惯了，不愿意回到旧世界，宁可留在这里作普通劳工，换取温饱。在旧世界，他们随时会遭受饥荒威胁。遣送官给战俘们做工作，告诉他们，回去加入中央禁军，可以镇压那些反对和平协议的地方军阀。如果上司违背协议，命令他们再次与近卫军为敌，还可以临阵起义。
    “各位的生活水平不会下降，我们这边的东西，你们可以优先购买。”
    护教军手里也有上千名近卫军战俘，几艘运输船将他们全部接回来，几万官兵从港口列队到市区，迎接英雄们回家。他们或进入医院治疗，或回到家人身边。没有任何审查和甄别程序等待他们，谁都不相信在今天还能有科学人主动给真理教当间谍。无论信仰还是利益，这么做的人简直精神不正常。
    平等事务部部长柳德米拉亲自接回所有女战俘。其中有十五名女俘生了孩子，有三个孩子的父亲愿意认领他们，其他都由女俘带回。作为一个特殊问题，科学大会在巴布亚省划出一个岛，建立疗养院，供这些成为母亲的女战俘暂时居住，林雪作为院长在那里照料她们。如果哪位战俘的家庭愿意接受，等她们身体恢复后就直接护送回去。如果战俘家庭思想保守，不愿意接受这些孤儿寡母。这些孩子长到能够进入保育院后，就和母亲一起回归正常生活。大会就是他们的家长。
    只有彭春梅没有归队，她向柳德米拉提出申请，留下来与哈立德结成夫妻，答谢他这段时间给女俘们的照顾。从金永真、丝琳宽到他们两个人，国境线双方已经有上百人结成夫妻，基本上都是真理教控制区的女人偷偷过去，嫁给共和国里的男人，哈立德几乎是唯一赚回老婆的教徒。至于这些婚姻如何正式登记，双方还没有商议出办法。
    “如果和解宣言能够遵守，咱们就一直做夫妻。如果再打起来，我在家里先杀了你！”彭春梅这样答复着哈立德的求婚。
    “彼此彼此，一言为定！”
    以这份协议为保障，共和国宣布了《国籍法》。无论出生地还是血统，世界上任何人在十六岁后宣誓接受科学信仰，就是科学共和国公民，拥有完整政治权利。如果生活在真理教控制区，则成为共和国的侨民，随时可以过来定居。
    一天之内，电波将协议签署的消息发到近卫军所有前线将领手里。在一些阵地上，士兵们向天鸣枪，把对面护教军官兵吓得不轻，以为他们要发起进攻。有的近卫军将领派人把消息写在绵帛上，用强弩射进对方营地。护教军方面要从官方渠道得到这个消息，少得个把月，多的要等半年。他们半信半疑地看着对面的敌人在庆祝。
    模范城、科学城、进步城、曙光城、墨城、马克思城、兴川城……科学共和国里所有居民点都沸腾起来，大街上挤满游行庆祝的队伍。一架双翼飞机从曙光城郊区实验机场起飞，它已经有了驾驶座，后舱还有一个座位。塔季杨娜亲自驾驶它，帕塔坐在后面，撒下《科学与人》的号外，上面印着协议签署的简讯。纷纷扬扬的纸片雪花般飘下来，十几万人目睹这个奇观。这天，她们创造出整整一小时的飞行记录。十年内，这架飞机的后辈就能飞越大洋。共和国不会停止军事技术开发，这是和平的最大保证。
    人们纷纷涌到公私银行抢购总额为二十亿元新币的科学公债。这些钱要在启蒙区修建一万公里铁路、十万公里公路，二十万吨位远洋客货船，五千万平方米公寓。还要用来开办钢铁厂、汽车厂、纺织厂、化肥厂、水泥厂。佩什梅格早就准备好这柄财政利器，只等条约签署就投入市场。
    帕塔和恩古瓦比举办了婚礼，然后双双登上“索罗金”号向西驶去，开始新世界第一次环球科学考察。独立科学人中有三分之一同船前往，满足他们对未知世界的兴趣。这些人仍然在和大会专家争论两种科学体系孰优孰劣，但是都获得了科学人身份，在新世界上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与人的战争胜利结束，科学人再次将主要精力投入和大自然的战争。只要努力就能从自然规律中获得财富，所有人都能获益而不会有人受损。只有消灭别人才能获取财富？旧世界的逻辑要被他们彻底翻过。
    649名勇士登陆弟岛后16年，模范城大狩猎后8年，人类终于不可逆转地走向科学。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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