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科学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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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晚上，苏吉拉纳劳动之余，又来到科学镇小广场，很远就闻到一股肉香。广场中间架着几口大锅，汤水沸腾。红狼的部下暴虎、猎鹰带着几个人守在那里，身前摆着几只大号木盆。只见科学家园的会员从锅里给他们叉出煮好的肉块，放到盆里。看到木盆装满，几个百灵队员道声谢，把它们抬到马车上拉走了。
    斯帕恩带着会员煮这几锅肉。看到苏吉拉纳便招呼他过来，递给他装得满满的碗。“这是什么肉？”苏吉拉纳敏感地问道。
    魔都里面，红狼家族不允许其他门派养牲畜，他们自己饲养，定期宰杀，除了自己食用，再按照各门派的表现分赐大家。这种事情，苏吉拉纳来后遇到过不少次。锅里这些肉看上去像是猪肉，但怎么会轮到由科学家园的人来宰杀呢？
    斯帕恩告诉他，昨晚有几只野猪从废土墙上跑进魔都，被他们杀了。上等部位的肉给红狼进贡，其它留给自己改善伙食，或者分给友好门派。
    盖娅真理教的杀生禁令虽然管不到这里，但是猎杀野物会破坏生态平衡，为自己招致灾祸的观念深入人心。虽然经常有野兽冲过隔离带，进入魔都，住在里面的各派异端既不猎杀，也不食用。佛教徒平时吃素，也不沾这些荤腥。其他各派包括百灵队，都不敢猎杀这些动物。但如果科学家园的人动了手，他们会分食其肉。似乎这样一来，生态失衡的灾祸就由魔媒独立承受。
    知道是野猪肉，苏吉拉纳犯了难，他活到今天从来没有破戒。这不仅仅是观念，已经成为生活习惯，甚至影响到他的味觉和嗅觉。不知道时闻着很香，知道是野猪肉，胃里开始泛起恶心。“抱歉，我忘了你是稽察队出身。”斯帕恩把碗拿了回去。
    苏吉拉纳学了不少科学知识，已经不相信杀一头野猪便会破坏生态平衡。但他在生理上、感情上都拒绝野生动物的肉。就在这时，甄淑兰走过来。只见她拿着小刀，上面叉着一块肉：“大哥，这里不会有人逼你吃，但我希望你能尝一下。你信的东西我以前也信，要摆脱它，光靠思想认识还远远不够。”
    是的，“禁食野物”就是烙在舌尖上的教义。苏吉拉纳想到这里，接过刀子，把肉塞到嘴里，胡乱咬几下便吞了进去。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掌声，科学人在庆祝他的新生。从此，苏吉拉纳就像他曾经抓过的梅里图依那样，成为一名杀生犯。不仅在知识上，生活上都更接近魔媒。
    光勇真夫站在这圈人外面，他也由衷地为苏吉拉纳鼓掌。不断有人接受科学的生活方式，融化了他心中的结。众人散开后，光勇真夫来到朴运成的房间，彭志真、光勇浩、克林加正和会长商量事情。当着大家的面，光勇真夫“卟嗵”一声双膝跪倒。
    “会长，我向你坦白，我是混入科学家园的密探！”
    彭志真听到这句话，就想冲上来把他扭住，最早怀疑此人身份的就是他。光勇浩脸色涮地变白，怒不可遏。朴运成站起来，把他们二人都拦住。
    “光勇君，我估计到你是密探，但你不是邪教的密探吧？”
    “您猜得对，和邪教没关系，是桥本慧夫派我来的！”
    桥本慧夫是当今首富，继承了家传的轨道车生意，为全球各大城市提供手工打造，畜力牵引的公共运输设备。他和手下亲信因此要满世界跑，视察自己的生意，人们对此都习以为常。
    在官方记载中，桥本慧夫的祖先就是桥本英二，一个投入新世界的怀抱，为盖娅真理教立下汗马功劳的旧魔媒。早期真理教徒都在学校里接受过科学教育，论出身几乎全算魔媒，所以，桥本英二这样的转型者并不新奇。
    没人知道，他是两个世界这场千年大战中最早的双面间谍。当年与吴兴川见面时，桥本得到科学之舱埋藏点的纬度。等到去世前，他已经成为教会中的红人，但与科学家园失去了联系。当年一起编写科学之舱的人为了保密集体自杀，身边也不再有人愿意复兴科学大业。桥本英二无奈中只好把秘密传给儿子。
    从那以后，这个家族世代保守着绝世秘密。前几代人还人追求复兴科学文明，后辈则完全为了家族利益。他们坚信，找到科学之舱里面的文献，凭借家族企业雇用的几万名工匠，完全可以在世界上某个角落打造出科学武器，进而一统天下。既然先祖冒着生命危险留下这份财富，他们继承也是应该的。
    如果想实现这个目标，他们要么沿着这条纬线，绕地球翻找一圈。要么想法找到那条经线。本代继承人桥本慧夫两条脚走路，自己按照父辈的线索慢慢搜索，同时也派间谍混入科学家园，以及真理教高层，寻找那道经线的情报。
    造化弄人，当年桥本慧夫遇到旋风，恰恰是在他寻找科学之舱的途中。为了维持本人在教会中的形像，桥本慧夫慷慨地把旋风护送到京城，一路上从不打探他手中那个要犯的秘密。桥本不可能想到，这个秘密恰恰就是那条经线的位置！
    光勇真夫混入科学家园，本来已经完成一半的任务，但就在他想把情报传回去时被彭志真发觉。没有确实证据，朴运成就把他留在自己的视线里。除了这个情报外，光勇真夫并不想危险科学家园的事业，所以他对安全员的工作尽心尽职。
    直到现在，完全是被科学精神所感召，光勇真夫自己吐露了秘密。“我已经看清楚了，桥本慧夫掌握科学之舱，只会陷人类于腥风血雨当中，他并没有引导人类恢复文明的能力。”
    朴运成想到奥德里奇的遭遇，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科学之舱差点就落在野心家手里。“找了几百年，他们还没有找到吗？”
    “他们反复寻找，在那道纬线上确定了七处疑点，但还没有最后确定。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件事就是桥本家族里面，也只有极少数直系亲属才知道底细。”
    “你既然知道纬线，为什么不快报出来？”光勇浩被这个远房亲戚蒙蔽，心里又气又急。
    “不不不，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纬度，只知道桥本慧夫出行时，哪次是去搜索科学之舱。到时候他会走一条相对直的路线，途中往北或者往南百十公里，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同时派最亲近的人去纬线上搜索。遇到可靠目标，他会亲自化装寻找。他们家族几百年都是这么在搜索。所以我推断，那条纬线应该是北纬29度33分附近，南北相差不到十分的样子。”
    真理教控制世界后，把经度零点改在穿越圣山的子午线，至于纬度则没有变化。屋里几个人熟悉地理，脑海中立刻拼出了那个位置。“终南大教区，古代三峡水库库区里面！”彭志真说道。
    “事不宜迟，我亲自去！”朴运成决定放下手边所有工作，完成这一惊天伟业。
    “会长，那我呢？”光勇真夫还跪在那里。
    朴运成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起来。“你跟我去将功折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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