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汗血修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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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彭志真和奥德里奇一路向东南方向逃亡，马步兼程，有时还能租到稀罕的手工自行车。一个月过去，他们已经进入恒河大教区。古代人口大国印度也被切得四分五裂。恒河大教区拥有古印度西北部，印度半岛则划为卡里姆昌德大教区，纪念这个出生于本地，带领真理教打赢所有异教徒的第六代教主。东北地区与孟加拉合并为一个大教区，靠近喜玛拉雅山的地方则划给香巴拉大教区。
    在恒河大教区边境上，彭志真带着奥德里奇入住科学家园一处秘密接待站。负责人名叫塞缪尔，三十多岁，表面上是名乡坤，拥有百顷良田和一群佃户，还在官道旁边建起馆驿，接待来往客人。刚翻修不久的建筑处处透着新木材的油亮。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科学家园的护卫，负责中转情报、人员和物资。
    彭志真和奥德里奇一住下，塞缪尔就挂出整修的牌子，不再接待路人。两人要在这里修整几天，总部会来人把他们带走。终于到了自己的家，奥德里奇彻底放松下来。秘密接待站有名医生给他作了全面检查，除了贫血和营养不良，老先生并无大碍。
    这个小天地远离尘世，大家关上门，聊着世界上的动态，谈论会内新的科学进展。“师兄，你因为什么被抓？”塞谬尔好奇地问道。
    “唉，这么多年，我觉得新会员发展得太慢了。一着急就违反发展程序，物色了几个年轻人，结果把密探招了进来。”
    “那得给你记过吧？”
    “泄露秘密据点，肯定是大过！”奥德里奇叹了口气。他一生谨慎，年纪大了，心却急燥起来。
    “没关系，你有大功，可以抵消十次大过呢。”
    科学家园对所有会员都进行严格的行为评审，有功记功，有过记过。塞缪尔说的那件大功，就是指他发现了科学之舱的位置。
    就在这时，墙壁上忽然传来警铃声，附近有陌生人闯入！
    距离秘密驿站一公里外，科学家园的安全员在高岗上布置有警戒哨，一旦有人闯入便会跑回来报警。这次来是辆无厢马车，长长的车板上搭了个席棚子，为旅客遮风挡雨，车板上同时摆放货物。因为比有厢马车价格低，这种车多由穷人雇用，是乡间运输的主力。这辆车上一共有三个人，车把式四十多岁，还有一对三十岁上下的夫妻，看穿着打扮都是贫民人家。女人蒙着面，腹痛难忍，男人不断地安抚着她。
    此时天色已晚，这辆车如果赶到下面的市镇，天就完全黑了。在没有电灯的夜晚，他们很难找到住宿。看到这里有家旅店，男人就让车把式将车赶过来。一名化装成伙计的安全员立刻迎上去，指着旅店门口的标志，告诉他们这里不纳客。
    “您帮帮忙吧，我老婆不知道发了什么病，怕赶不到镇里看医生。”男人恳求道。
    那个女人手捂小腹，不停地吟叫着，听起来凄凄惨惨。安全员心有不忍，只好让他们等在原地，先回去汇报。塞缪尔隔着窗帘仔细观察一下来人的举止动作，确实像对恩爱夫妻。但是纪律严明，店里有重要人员时他们不能营业。塞缪尔只好让安全员给他们送去热水。
    果然，那个男人非常不满。“你们不是旅店吗？借个床铺让我老婆休息一下也不行？又不是给不起钱！”
    那个女人痛苦万分，被丈夫搀扶着走下车，两脚刚沾地，就坐在地上吟叫起来。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前胸后背。
    秘密接待站里有医生，服务于组织成员。这些人接受过医学教育，这让他们身处两难境地，遇到普通病人，作为医生很想帮他们一把。但如果使用自然医术之外的技术，又怕暴露身份。以前就有稽察队员化装病人，到某处秘密据点试探，导致接待站暴露的先例。
    征求过塞缪尔的意见，伙计打扮的医生走过去对男子说：“我有个亲戚是医生，我跟他们学了点皮毛，也许可以给你夫人诊一下？”
    “这个……”男人为难道：“我们可是汉人，女人身体不能让别人乱碰的。”
    并没有官方规定要求汉人妇女必须如此。这两个人肯定受了汉俗复兴活动的影响。虽然安全卫士对此不以为然，但这个女人的吟叫声确实能唤起人们的同情心。医生退出来，和秘密据点里几个负责人商量办法。据他判断，女人大概是急性阑尾炎，但只有触诊才能确认，可这个女人却不让碰。
    塞缪尔想放他们进店。只不过借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打发他们离开。彭志真开始坚决反对，塞缪尔解释说，如果一定不让他们进驻，反而会遭到怀疑。彭志真毕竟对此地不熟悉，便收回自己的意见，但是要求店里的安全员严密监视这两个人。
    接纳了女病人和她的丈夫，也得接纳车把式，第二天他还要载这对夫妻继续赶路。车把式倒不讲究，主动要求睡在马车旁边，以便省一份房钱。卫士把病人夫妻安排到最外面房间里，避免他们接触到里面的人。一边安顿，一边有意无意地提些问题，试探真假。
    “看来，你们愿意响应汉俗复兴运动？”
    “那是那是，我们都是皇汉子孙嘛。”男人点头应道。
    “可您的夫人并没有裹脚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小脚要从几岁开始裹才行，我们加入汉俗复兴会时，她已经都当娘了。不过，我们的女儿现在就裹上脚了。”男人话语间透着欣慰。
    忙碌间，奥德里奇从隐藏处上来取水。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在意外面的情况。老人取水回来，刚从陌生夫妻的门口走过，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喝。
    “就是他，奥德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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