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海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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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愣了几秒钟，巴达察里亚恍然大悟，师弟指的是《科学魔鬼器物实录》
    这本书每隔几十年就要重新编写，删除在现实中已经清扫干净的某些违禁品，避免后人见到记载，生出好奇。但是，所有删改前的旧版本都保留在教主手里。万一有人挖出难以识别的魔鬼器物，一教之主还能作出最终的辨认。教会认为，经过层层璘选的教主，才有足够的意志力不受魔鬼引诱。
    巴达察里亚苦笑一声。“我那些只是文字记录，只要保存在我手里，它们就不会变成实物为害人间。”
    奥德里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去过科学之舱。但与世人传说相反，据我了解，科学之舱里也没有任何超级武器，只有当年科学成果的文献记录。它们不会招致灾难，只会丰富人类对世界的认识。也许，埋下它的人和你我一样厌恶杀戮，所以他们并没有埋藏武器。”
    用缓慢踱步的方式，巴达察里亚掩饰住心中的狂喜。是的，奥德里奇知道，他真得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只是诈术，现在，盘绕心头二十年的谜团快要解开了！
    四十年前，这两个人是中央养成院的同学，毕业后一起留校执教。《朝阳启信录》分十卷，普通人只能通过其中的“普照篇”、“圣脉篇”和“永固篇”去接触历史。而在中央养成院里还保留着一些上古文献，高官可以从中得知些许更为真实的历史。
    巴达察里亚与奥德里奇都痴迷于这些历史文献，然而一份资料，两样解读。巴达察里亚读过这些文献后，对教义更为虔诚，奥德里奇却看到了科学文明的伟大过去。受其启发，最终秘密加入科学家园。从此，巴达察里亚平步青云，奥德里奇的公开身份则一直是养成院教师。
    巴达察里亚登基后不久，奥德里奇忽然向老朋友提出申请，他要搞清魔鬼之舱的秘密。为此，要去稽察队调阅几百年前有关科学家园的案卷。巴达察里亚知道老友痴迷历史，就给他开具证明信。拿着这个教主圣谕，奥德里奇得以进入稽察总队，翻阅那些尘封案卷。
    原来，科学家园创始人吴兴川将桥本整理的科学文献埋藏后，把秘密地址的经纬度分别交给两个人秘密保管。由于始终没找到复兴科学的时机，这两个数字就不断在组织中的高级秘密人员中分别传续。由于战乱和组织遭到破坏，两组信息在第八代教主秋田章之后的某个时期便从科学家园里遗失。
    几百年后，科学家园领导人想找回这个遗失的地址，但始终没有结果。奥德里奇入会后，他们忽发奇想，或许从官方档案里能够发现线索。于是，奥德里奇便利用公开身份去研究案卷。重点是第八、第九代教主在位时，稽察队调查的重大魔媒案件。包括审讯记录，搜集到的物证，各种隐晦的符号和密码。他们相信，稽察队虽然有这些第一手资料，但是根本没有从那上面挖掘出答案。
    经过长达一年的反复解码、推敲和比对，奥德里奇成功找到埋藏地址的经度，但那个纬度却怎么也找不到。预感到自己行将暴露，奥德里奇便人间蒸发。巴达察里亚已经成为教主，平日事务繁忙，对老友的举动原来并不关心。他这一失踪，巴达察里亚知道不好，连忙来到稽察总队，查看奥德里奇调阅档案的记录。凭着他的聪明，大体猜到奥德里奇在寻找什么。于是立刻下达了全球秘密通辑令。
    事情过去二十年，奥德里奇早就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在偏远的兄弟群岛栽了跟头。而巴达察里亚虽然守着档案，自己也没解读出那个信息。
    “如果只是文献的话，那更好啊。你我都是历史迷，不妨取出一看……”
    就在这时，两名侍卫忽然闻到一丝焦糊气味。不对，这是火药燃烧的气味，两人立刻去寻找气味的来源。他们一跑动，把正在对话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巴达察里亚喝问。
    “有火药引信被点燃！”一个侍卫回复道。这么一说，两个鼻子不灵敏的老人也闻到了火药味。这可是教主的房间，这种气味太不寻常了。
    立刻，侍卫发现气味来自屏风后面。“好像是药捻，你保护教主，我去看看。”一个侍卫说完，迅速跑到屏风后面。一个平时服侍教主的贴身护卫正站在那里，蓝烟从他背后冒出。
    “你在干什么！”
    侍卫一边喝问，一边试图推开他，看个究竟。对方也不是善茬，连扣带扭挡住了侍卫。这一下全都明白了，不过，侍卫都不能带兵刃走进这个房间，他只有徒手制服对方，并且大声喊叫。
    “有危险，保护圣尊离开！”
    另一个侍卫反应极快，把桌布拉下来蒙在巴达竂里亚的头上，推着他往门口走去。没人去管奥德里奇，他也马上卧倒在地，钻到桌子底下。
    轰！
    热浪掀翻了厚厚的桌子，奥德里奇只听耳朵里嗡的一声，昏迷过去，但很快又醒过来。摸摸浑身上下，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一点伤，厚厚的橡木桌面挡住了纷飞的碎石。
    机会千载难逢，奥德里奇迅速爬起来，踉跄着摸出去。周围一片浓烟，根本看不到其他人。还好，他凭借记忆找到了门。奥德里奇不辨东西南北，只捡人少的地方走。
    教主办公区属于禁地，侍卫都很少来，而是在下面深远处布岗，根本没人想到这里会遭遇袭击。奥德里奇在路上只遇到几个侍卫，看到他身上高贵的觐见服，那些人只当这是教内高官，不敢多问，从他身边绕过去跑向事发地点。
    就这样转来转去，奥德里奇来到一处升降井前。这是一口人工升降井，平时由几个大汉用滑轮将升降篮提起或降下。此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粗大绳索绷得紧紧的，没有人力就无法开动。奥德里奇往下观察，不知从何着手，正想转到别处碰碰运气，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此处距教主办公区已经很远，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周围一片安静。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背后，奥德里奇的惊惧可想而知。他回过身，只来得及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要逃就别出声！”
    说完，那人伸出一只胳膊，拦腰将奥德里奇扛起来。老人虽然瘦弱，也有几十公斤体重。此人竟像扛个孩子那样轻松。只见他纵身一跳，向不知几许深的井里跳下去，另一只手抓住升降井里的绳索，带着奥德里奇一起没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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