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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艳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随即而来的就是轻微的恶心感。
但是还好，听见明夏这么说就知道她对裴衍没有任何好感了。
“你说的对，他就是那样的人。”梅艳十分赞同的说道。
李明夏看梅艳表情真挚不似作伪，心中就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这六道食谱方子给自己的震感实在是太大了，这种话真的不太容易说出来。
虽然自己不收，可是李明夏看的出来梅艳是真心的想要把方子给她。
她已经听裴衍说过这六道方子的来历了，说是传家之宝也不为过，这样重的一份礼物，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容。
所以李明夏还是决定要提醒梅艳，不管梅艳相信不相信，也不管梅艳到底能不能看开。
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梅艳姐姐，你——”
“我不会喜欢裴衍，你放心，绝对不会。”
李明夏自动修正了梅艳的话，认为梅艳说的是以后不会再喜欢裴衍了。
不管如何，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了。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你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的要求了？”
梅艳把手里的方子又递给了李明夏，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那几张纸看似轻飘飘的，但是在李明夏看来却有千斤重。
“梅艳姐姐，这不是一件衣服，或者说这不是一件珠宝，或者说一饼茶叶，这东西太珍贵了，我真的不能接受。”
李明夏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婉转的方式，直截了当的说道。
梅艳低下头，浓丽的脸上神情落寞。
裴衍收回了目光，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茶杯。
“裴公子，你不担心明夏收下方子？你是了解明夏的，要是这方子收下了，她大概会一辈子都会觉得自己亏欠梅艳，到那个时候，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让裴公子无法接受。”
席山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话特别多。
不是很好听，但也不是很难听。
“我不担心，因为夏夏不会收下方子。”
裴衍承认，席山说的对，如果李明夏收下了方子绝对后患无穷。
所以就算今天的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那今天的比赛结束裴衍就会拿出更为贵重的食谱。
他必须覆盖别人的痕迹，裴衍不能接受任何人在李明夏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裴公子，你认识明夏的时间太短了，你不了解这个人。”席山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般。
“吞吞吐吐的，看的我烦。”裴衍每次听见这种话心里都会很不舒服。
“李明夏天资卓越，手上的东西多的让人无法想象，所有人，包括你和我，只要是认识李明夏的都不会怀疑她一定有一个璀璨光明的未来。”
“她的人生一定是顺遂富贵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明夏的出身不够高贵，她没有显赫的家族，也没有可以依仗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李明夏的时候她就是为了生活，为了那点银子去参加比赛，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她的那个弟弟读书，她的目的很明显，她需要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人，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一生的人。”
裴衍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的肃然。
“席大人说对了一大半，但你还是说错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她其实是为了那个张氏。”
裴衍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奇妙，那个小白眼狼对谁都是没心没肺，上一秒笑脸相对，下一秒就能杀人放火。
可是这样的小白眼狼心里却有一个她看的比自己都重的人。
这是好事，一个人只要有弱点就不是无懈可击的。
“她想要的我都能给，无论是遮风挡雨，还是做她李明夏的依仗，我都可以，没有人比我更可以。”裴衍眉眼清冷，吐出来的话强硬到让人无法质疑。
“她那个弟弟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她那个弟弟做不到的，我也可以。”
“而且，我是现在就可以做到，我不用她等一个不确定的以后。”
席山看着裴衍的模样，心中的不安逐渐的放大，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如果你对李明夏仅仅是有兴趣，裴公子还是手下留情吧。”席山唉了一声，看李明夏和梅艳似乎是快要说完了，想着自己今天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句两句了。
“明夏不喜欢你，确切一点说，明夏不喜欢任何人。”
席山看着李明夏拉着梅艳的手，根本不敢看裴衍的表情，“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毁了明夏。”
“一个这样出身的人，赤手空拳走到今天，让她一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是可以的话，还请裴公子手下留情，放过明夏吧。”
席山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居然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不过他可以确定，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他再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说这种得罪的话了，简直愚蠢至极。
“我年纪大了，虽然不算是老不死的，但的确偶尔会老糊涂，裴公子别和我计较。”
席山讪讪的笑了笑，作势站起身。
“坐着吧。”裴衍看着席山试探自己的样子都快气笑了。
年纪大的，心眼是多。
“那就多谢裴公子了。”席山嘿嘿一笑，已经抬起了一半的屁股再一次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
他看的出来，裴衍没有和自己计较。
那就好。
他愿意为梅艳为李明夏“仗义执言”，但是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他自己。
“你们聊完了？”裴衍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李明夏，再看看面色冷凝明显是碰了钉子的梅艳，刚才和席山说话时心里的那点不悦消散的干干净净。
“神神秘秘的把我们家夏夏拉走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制胜的法宝要给我们夏夏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裴衍嘴角弯着一个嘲讽的笑，“还是说，梅大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梅艳被裴衍的话气的手抖。
她知道裴衍一定是故意的，就算是他听不见自己和明夏说了什么，但是刚才她们的动作那么大，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肯定一直在盯着明夏，不可能一点都猜不到。
但是这会子梅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因为李明夏确实没有收自己的方子。
“这是我和梅艳姐姐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做什么？”李明夏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
她现在对裴衍没有什么顾忌了，既然梅艳姐姐不喜欢裴衍，那接下来就是自己和裴衍的事情，他做了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自己当场就可以说出来。
裴衍对别人可以冷言冷语，什么难听说什么，但是面对李明夏就不行了，活像是一只没牙的老虎，看着吓人，实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梅大人，咱们赶紧走吧，咱们两个事也不少呢。”席山看裴衍和梅艳针锋相对的样子就头疼，站起身打了一个圆场。
但也不完全是借口，他们虽然不是一十八位评委席，但是作为主家说得上话的人，今天也是一堆事要去忙活。
也就是趁着比赛还没有开始还有时间在这里说几句。
“梅艳姐姐……”
“好了夏夏，梅大人还有事情忙呢，我陪你说话。”裴衍打断了李明夏的话，亲昵的说道。
“今日为比赛燃灯的是你们二位吗？”裴衍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
但是不管是席山还是梅艳表情都流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裴公子消息真是灵通。”席山笑着说道，显然裴衍说的“燃灯”一事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快些走吧，梅艳。”别的事情耽搁了都没有什么，燃灯一事若是出了差错可不得了。
梅艳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她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下流，无耻，脸皮厚的让人难以想象！”
梅艳没有指名道姓，甚至没有看谁，也没有多余的赘述，说完了以后就和席山一前一后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李明夏面对裴衍的目光，不动如山。
梅艳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李明夏根本不在乎。
裴衍能不能想到这句话是自己说的李明夏也不在乎。
“不好奇燃灯是什么？”
裴衍总是可以精准的抓住李明夏的好奇心，然后再抛出来话题。
“好奇。”李明夏诚实的点头。
“一会场内会亮起六十六盏灯笼。”裴然指着四周的高台。
李明夏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上面树立起了几十根长杆，她本来还奇怪这是做什么的，原来是为了挂灯笼的？
可是这样的大白天挂灯笼做什么？
“这是宋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裴衍目光悠远，和李明夏一样打量起那些高低不同的长杆。
“从有了五年一度的比赛开始，就有了这个规矩，每一年都会从主家选出来选出来两个人燃灯。”
“你知道席山和梅艳为什么那么高兴吗？”
虽然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如果一点好处都没有也不会用一个“选”字了，更不会让梅艳和席山都那么高兴。
“利字当头。”
李明夏抻了抻懒腰，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五年后席山和你的梅艳姐姐就可以进入一十八位评委席了。”裴衍意有所指的说道。
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搬着灯笼出来了。
比普通的家中常用的灯笼大概要大一倍，红绡包裹而成的灯笼上是用金丝银线勾出来的花纹，外面还有一个琉璃灯罩，垂落下来的流苏是翡翠玛瑙制成的，就连灯笼的挂钩都是赤金打造。
李明夏啧啧称奇，这哪里是普通的灯笼，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了。
这样美轮美奂，单盏造价大概都要万两了吧。
这宋家是真有钱啊。
李明夏有一些眼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些排排放着的灯笼。
“你瞧这灯笼华贵，其实和它用的灯油灯芯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裴衍看李明夏财迷的小模样就喜欢。
若是别人的话裴衍一定觉得市侩丑陋，可是李明夏两只眼睛亮起金元宝的时候就像是一只馋嘴的小猫。
可爱的不得了！
“这灯笼用的灯芯和灯油需要提前两年开始制作，一盏灯笼从开始点燃到熄灭一盏就要耗三万两白银。”
李明夏目瞪口呆，一盏三万两，六十六盏灯笼就是一百九十八万两银子？
“宋家真是富可敌国啊。”李明夏喃喃说道。
怪不得在这个府邸里吃一顿饭动辄都要几百两，合着一盏对比赛来说无关紧要的灯笼都要花个几万两！
“到底什么灯油这么贵，难道闻一闻就能长生不老？”李明夏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有钱人的生活一无所知。
本来还以为在现代的日子已经算得上穷奢极欲了，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古代人的奢靡程度简直超出她的想象！
“求一个心安吧。”裴衍的语气里难得的出现了一点迷茫。
李明夏歪了歪头，心安？花钱买心安的话她是能理解的，但是花这么多钱……
“不过灯油是用什么制成的，点燃以后有什么效果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裴衍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转而把话题拉回了灯油上。
“算了吧，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不想听。”李明夏连连摆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如果裴衍告诉她灯笼是怎么做的说不定她还愿意听一听，以后等自己富贵了一比一的制出来几盏，毕竟实在貌美，很难不心动。
可是这灯油造价昂贵到了这个份上，她实在是听着都肉疼，更别说一比一制了。
“能延年益寿？”李明夏揉着自己的小心脏，心疼的直抽气。
“应该是不能。”
“能千年不熄？”
“也不能。”
“能强身健体？”
裴衍想了想，“能微弱的提高味觉嗅觉的感知力。”
李明夏彻底的惊了，就这么点用处一盏灯笼要几万两？
你们的钱是好道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