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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尘在冲击波及体的同一瞬间催动寒狱阵钥和星盘残片中储存的空间之力。
双层护盾在他身前展开。
以倾尽他当前剩余灵力输出上限的方式。
硬生生将那道足以让金丹圆满修士神魂碎裂的无形冲击波，挡在那层屏障之外。
风无痕趁幽渊的注意力，被楚尘那道屏障吸引的瞬间，贴着冲击波的边缘滑步绕行。
短剑出鞘，雷光爆发，一剑斩向幽渊侧方，那层护体黑雾最薄弱的一处连接点。
那处连接点在雷光的冲击下，微微凹陷进去一小块，虽然没有完全撕开，但幽渊侧方那片黑雾的翻涌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幽渊侧头看向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你急于建功的心情，本座可以理解，但金丹初期的人，妄想正面对元婴期的修士造成实质阻碍，这种不切实际的冒险，除了加速你自己的灵力消耗和负伤之外，帮不了你那位同伴任何忙。”
“你现在的每一剑劈在我身上，最后反震到你自己手上的余波伤害，都在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叠加着，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还是你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当着同伴的面，承认你撑不住了？”
风无痕没有回答。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重新握紧剑柄，又站回了原位，雷光依然在剑刃上跳动着没有熄灭。
清玄真人的声音，从幽渊身后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外传来。
“幽渊！”
“趁老夫不在，偷袭我宗门后殿祭坛，你这作风跟你当年也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怕正面硬碰，只能挑空虚的防线动手。”
一道淡青色的木灵长河，从天际尽头轰然击落。
幽渊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柱，正面击中，整个身体向侧面横移了数十丈，才稳住重心。
他覆盖全身的黑雾护体灵光，在那道浑厚的木灵气灌注冲击下，明显稀薄了一层。
清玄真人稳稳地落在楚尘身旁，拂去落在袖口的尘土，负手而立，挡在幽渊面前。
他身上的道袍沾了不少尘土和血迹，但他的站姿依然笔直。
幽渊稳住身形，望着突然回援的清玄，短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来得倒快，看来你在前线根本就没尽全力防守，只是在那里做做样子等我出手，骗我现身消耗灵力来强攻你这座主峰，布好了一个等我自己往里跳的引蛇出洞局等我上钩。”
清玄真人的语气平静如水。
“你趁老夫不在的时候，偷袭我宗门后殿的作风，跟当年一模一样。”
“老夫只是根据你一贯的行事习惯，提前做好了预判和回防预案而已，并没有你吹嘘的那么神机妙算，只是为了等你自己露出马脚的时候，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收网。”
幽渊低头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枚碎片，封印已经完成大半。
碎片表面的魔气，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只剩最后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还在核心深处缓慢流转。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封印还没有完成，等本座下次再来的时候，这块碎片和你们这些负隅顽抗之辈都会消失。”
“你们还有最后的喘息时间，可以准备你们的遗言，和那些还没来得及交代的后事。”
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身影化作一缕黑雾消散在天际尽头。
清玄真人目送他远去，确认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快步走到祭坛前蹲下身检查了片刻。
“祭坛没有受损，封印进程也没有中断。”
“这一波突袭，他白来了。”
楚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裂口，那是那道神魂冲击造成的内伤。
他沉默地运转灵力，缓步修复着那道裂口的表层。
他将手掌缓缓握紧成拳，试着活动了一下五指关节，确认没有伤到筋骨和握剑发力机能后，才松开。
他抬起头，望向幽渊消失的方向。
“他撤退得太干脆了，明明还有余力。”
清玄真人转过身望着他。
“你察觉到了什么？”
楚尘将深渊探查的经过、骨渊真君中途召回的分析，以及幽渊此次速攻速撤的反常风格，快速串联推演了一遍，得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又越来越清晰的推断。
“他不是因为我们的阻挡，才撤退的。”
“他是主动选择撤退的。”
“他急着赶回深渊。”
“我们之前暗中的那些探查行动，很可能已经触动到他老巢核心阵眼的稳定运转了，他意识到再拖下去，他那边根基可能会出事。”
“所以他宁可放弃这一轮抢夺碎片的机会，也要先确保深渊稳固。”
“他怕的不是我们这座山头，他怕的是那座深渊被人抄了后路。”
清玄真人沉默地站在祭坛边缘，与他并肩望着幽渊消失的方向。
良久才开口。
“那我们就让他怕的变成现实。”
静澜峰大殿。
油灯跳跃。
清玄真人站在长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幽渊的主力还在山下围着我们，但他的老巢现在空虚。”
“正面由我们拖住他，你们趁这个机会抄他的后路，端掉他的老巢。”
楚尘站在他对面。
“具体怎么做？”
清玄真人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路线。
“叛逃者提供的路线图，沿着这条裂缝潜入深渊内层，直达地底本源祭坛。”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型噬魂魔柱，是幽渊力量的根基。”
“只要击碎它，他对我们形成的所有围城压制力量都会在一瞬间失去源源不断的补给支撑。”
“他那看似不可一世的持久战优势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风无痕问。
“那座魔柱周围有多少守卫？”
“按照叛逃者提供的情报，留守内层的核心战力至少有三名金丹圆满级护卫。”
清玄真人抬起头。
“而且在地利的加持下，他们能发挥出远超正常水平的战力。”
“一旦深入祭坛核心范围，你们的退路也有可能被他们的封禁阵法切断，导致你们无法按原路安全撤离。”
“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任务，我不强迫任何人去。”
楚尘没有犹豫。
“我去。”
风无痕接道。
“我也去。”
青岚宗那名年轻弟子向前迈了一步。
“算我一个。”
“在下环我就欠你一条命。”
“这一路上若不是你几次出手相救，我早就交代在魔道那些人了。”
“现在正是还你这份人情的时候，我不会退缩的。”
紫霞洞的女修也站了出来。
“我也去。”
“深渊的布防细节，我已经熟记在心，跟随小队行动，可以提升突破外围防线的效率和容错率，不至于在迷阵中浪费时间。”
烈阳谷的领队，同样向前迈了一步。
“我的火系功法，对那些阴邪魔道的阵法有天然克制效果，深渊内部那些暗处的噬魂陷阱和符文触手，正好由我来焚毁开路。”
“少了我，你们在那些狭窄通道中消耗的时间，至少要多一倍，突围路上也更容易被追兵，从背后包围，锁死在死角里。”
楚尘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末端的叛逃修士。
“带路的事，交给你了。”
那叛逃修士，用力点了点头。
“那条路线，我在逃出来之前已经走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段路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每一处转角，可能遇到的巡逻守卫等级和频率，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带你们进去，也负责带你们活着出来。”
“这是我答应过你们的事，也是我为过去那些所作所为弥补的一点心意。”
风无痕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叛逃修士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道。
“竺安。”
“以前在幽渊麾下，管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和外围调度，从中环边境被掳来的散修。”
风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
“竺安。”
“等这件事结束，你就不用再躲了。”
竺安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握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