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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她害怕了
苏见雪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
苏见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的家，如今这里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她关闭了空间超市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们来到了一处酒店，在这里住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房间里灯光明亮，恒温的中央空调送出舒适的暖风，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与之前那个尘封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这种安全，却像一个华丽的笼子，让苏见雪感到一阵窒息。
她脱力般地坐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母亲的脸，母亲在视频里那句“妈妈去打一场必须打的仗”，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不是不告而别，她是在战斗。
她不是抛弃了自己，她是在保护世界。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骄傲，而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这么多年，在她安稳地生活、学习，妈妈却不知去往何处。
“呜……”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从一开始的抽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思念、委屈、恐惧和心疼，都化作了眼泪。
顾北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苏见雪的拳头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力气不大，更像是一种发泄，“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要一个人去扛……”
“她那么强大，她怎么会出事，视频里她……”
她哭得语无伦次，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顾北川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蹭了自己一身，只是用他粗糙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分担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寒冷。
许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见雪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脸上满是心疼，眼神里是她所熟悉的那种，能让她安定下来的力量。
“北川……”她的声音沙哑。
“我在。”
“我好怕。”
“我知道。”
“我怕我找不到她，我怕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还怕，我们也会变成她那样……”
她更怕，自己会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我觉得空间超市的秘密应该没有那么可怕，但是母亲也有系统，她或许有更多的秘密也说不定。”
顾北川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苏见雪，看着我。”
“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既然他还活着，只是迫于一些压力，暂且没有跟你见面，那我们两个人就慢慢去应对，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进了苏见雪的心里。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
苏见雪再也控制不住，她主动凑上前，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带情欲，没有挑逗，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和依赖。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想要汲取对方所有的温度和力量，来证明彼此还真实地活着。
顾北川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和颤抖，他反客为主，用更深、更用力的吻回应着她。
从地毯到沙发，再到柔软的大床。
衣物被剥落，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因为那份真实的触感而发出满足的叹息。
在这样一个被危机和未知包裹的夜晚，他们抛弃了所有的思考和顾虑。
他们是彼此的锚，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命运之海里，将对方死死地钉在现实中，不至于被风浪卷走。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不变的城市夜景。
苏见雪蜷缩在顾北川的怀里，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身体因为极致的欢愉而疲惫不堪，但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终于找回了一丝平静。
可就像视频里说的那样，当身体的欲望得到满足，当情绪的洪流退去，那些被暂时忽略的、更深层次的忧虑，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狰狞地浮现出来。
她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羲的骗局，到母亲的视频，再到首长的警告，一帧一帧地重新播放。
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像针一样，狠狠扎了她一下。
她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顾北川立刻被她惊醒，伸手将她揽住。
苏见雪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顾北川都感到心底发寒的冰冷。
“北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羲，他没有骗我们。”
顾北川愣住了：“什么意思？他明明……”
“他其实没有骗我们，对方确实很强。”苏见雪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他也知道我妈妈还活着，我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顾北川的脸色也变了。
“我当时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一直在瞒着我们，没有说出来。”
苏见雪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问出了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推论。
“我觉得他肯定跟我妈妈认识，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肯定没有办法过去找他了，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至少确定母亲是安全的，那么他们也就不必过于忧心，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