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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命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算不上笑，只是某种很淡很淡的弧度。
“只是回故地看看。”他说：“却不想，数千年过去，这里还跟之前一样。”
“轰。”
听到这话的诸葛明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所以……您……您是……”
苏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还记得，当年我离开之时，还是个无法修行的废物。我还以为，我走之后，我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却不想……”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罢了。不管如何，总是要谢过你们。”
确认眼前之人真是圣祖，诸葛明远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圣祖！您真是圣祖！”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数千年来，诸葛家虽然一直在上界屹立不倒，可只有历任老祖才知道，这座老宅才是诸葛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因为，历任家主，凡是进入过院内者，都会得到一番全新感悟，修为激增。
明白一切后，他们开始世世代代守着这座宅子。
这不仅是为了诸葛家，也是在期待，那位传说中的圣祖有一天会不会再度归来。
只是诸葛明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天大的幸事，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您终于回来了……圣祖，您终于回来了……”他不断叩首，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运。
苏命走上前，伸手将诸葛明远扶了起来。
“就别叫我圣祖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毕竟这几千年来，我可半点没尽过圣祖的责任。”
“这个无妨！”诸葛明远激动得胡须都在抖：“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就通知族内，让他们大摆宴席……”
“不用了。”苏命摇了摇头：“我此次归来，不会久留。”
“对其他人，就别提这事了。”
诸葛明远愣住，脸上的激动之色僵了一瞬。
“圣祖，您……”
苏命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剑气从指尖凝出。
那道剑气的形状很奇特，不像寻常剑气那般锐利逼人，反而像是一片半透明的羽毛，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可就是这片“羽毛”出现的瞬间，整个禁地的阵纹都发出了嗡嗡的颤鸣声。
苏命随手一弹，那道剑气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书桌上的油灯旁，缓缓融入了灯座之中。
“这道剑意虽算不得高超。”他收回手淡淡道：“可护诸葛家万年，应当无碍。”
诸葛明远看着那盏油灯，又看看苏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圣祖，您又要离开吗？”他虽然不算聪慧，可从苏命的举动中还是读出了苏命的意思：“那未来……可再回来？”
苏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院子。院角的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几片槐花从枝头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青苔上。
“我来此，只是为了了结与诸葛家的因果。”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至此，归期不定。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朝院门走去。
诸葛明远追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腿。
最终，诸葛明远只能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
苏命离开诸葛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这一次回来，确实只是为了了结一桩因果。
那缕元神在诸葛家生活过的岁月，那些或苦涩或温暖的记忆，都需要一个交代。
现在，因果已了。
他走在夜色中，步子不快不慢。
接下来，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吞天蟒和李成云在天阶山隐居修行。
天阶山不高，却胜在清幽，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苏命到的时候，李成云正盘膝坐在山顶的一块青石上吐纳，吞天蟒则化成一条尺许长的小蛇，蜷在山顶的一片云内打盹。
感应到苏命的气息，一人一蛇同时睁开了眼睛。
“前辈！”望着从山脚一步步走上来的苏命，李成云连忙起身向迎。
吞天蟒也一个激灵化成人形，跟着行礼：“前，前辈，您怎么来了？”
“路过。”苏命笑了笑，找了块石头坐下：“上次给你们的功法，练得如何了？”
李成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前辈赐下的法门实在太过深奥，晚辈愚钝，至今也只领悟了三成不到。”
“三成？”苏命挑了挑眉：“不错了。我本以为你能领悟一成就不错了。”
李成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前辈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自然是夸你。”
吞天蟒在一旁挠了挠头：“前辈，他那三成都算不错的话，那我这半成……是不是太差劲了？”
“你走的是另外的路子，不必急于求成。”苏命摇摇头：“你体内有星辰之力，那道法门需要时间来沉淀。”
三人就这么坐在山顶上聊了一阵。
说的都是些功法上的事，偶尔掺杂几句闲话。
期间，苏命又给李成云和吞天蟒解答了几个修炼上的疑惑。
夜渐渐深了，山风渐凉。
苏命站起身。
“我该走了。”
李成云和吞天蟒也跟着站了起来。
“前辈，您接下来要去哪里？”李成云问。
苏命仰头看了看夜空。今夜无月，只有满天的星子在头顶闪烁。
“有些事，我需要去查清楚。”
他没有多说，李成云也没有多问。
“前辈保重。”
“你们也是。”
苏命冲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一步迈出，身形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了。”李成云望着苏命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
“嗯。”吞天蟒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前辈。”
“话不能这么说。”李成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能遇见前辈，就已经是我等天大的机缘了。”
吞天蟒闻言看了李成云一眼，哑然一笑道：
“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