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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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挺直脊梁，没有看自己的父母，而是对着梁晗，一字一句地说道。
    文章：““方才，我与沛表弟在隔间下棋，并未亲见始末。但翠妹儿。也就是舍妹，她鬼祟地溜过去时，我与顾表弟都看见了。但也没想到，她是去找梁家三表妹去吃甜口点心的，她与梁家三表妹……最初，是因桌上那碟甜口点心起了言语争执。晚辈作为兄长，没有关注到弟弟妹妹具体行为，没有及时阻止翠姐儿，这是错之其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年人特有的羞愧与尴尬，声音也低了下去。
    文章：““她们……她们言语间，提到了家教……便……便动起手来。我当时在门外，只听见里面喧哗，冲进去时，就看见……舍妹正与梁家三表妹扭打在一处，而舍弟……舍弟年幼，见姐姐被压在身下，便扑了上去。”“
    文章的目光微微偏移，看了一眼被顾书沛和盛子期制住的妹妹，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道。
    文章：““我看见梁家娇表姐和妙表姐正拉着舍弟，一时情急，只想着护着自己的弟妹，便……便冲了过去，对两位表姐……动了手。是我的错。”“
    他说到这里，脸上那抹羞愧之色更重，耳根都红透了，可语气却异常端正，没有半分推诿。
    文章：““但我……但我也被妙表妹从后面扯乱了头发，被娇表姐……划花了脸。但晚辈身为男子，向自家姊妹挥手，晚辈有罪，这是错之其二。请外祖父、姨父、父亲责罚。”“
    他虽然没有提及妹妹翠姐儿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没有说她如何污蔑梁妲勾引哥哥，也没有说她如何咒骂梁家无人，但仅仅这番陈述，已然将大半的责任揽到了自己和弟妹身上。他承认了自己因“一时情急”而对表姐们动手，也承认了妹妹是这场争端的挑起者之一。
    花厅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文家被如兰护得像个宝贝疙瘩的大儿子，此刻竟能如此坦荡地跪在这里，承认自己的过错，甚至毫不避讳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痕和散乱的发髻。
    梁晗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文章，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名为“理亏”的墙，虽然依旧熊熊燃烧，却一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看着文章脸上那两道与女儿脸上如出一辙的抓痕，又看向那个被制住、还在呜呜哭泣的翠姐儿，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言。
    盛纮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文章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意外。这孩子，虽鲁莽，却至少有担当，不像他母亲如兰，永远只有骄纵和推诿。
    墨兰抱着榻上的梁妲，哭声稍歇，此刻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文章，又看向自己怀里气息微弱的妲姐儿，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顾书沛站在一旁，目光从文章身上，移到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方才与文章对弈，亲眼所见翠姐儿鬼祟的举动，也亲耳听到她那些恶毒的话语。
    文章此刻所言，虽隐去了妹妹那些不堪的污言秽语，却并未歪曲事实的核心，甚至。
    是文家的人先挑起事端，也是文家的人先动了手。
    梁娇和梁妙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跪下的文章，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狼狈，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堵得难受。
    文敬言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又看看怀中吓得发抖的小儿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盛如兰则是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儿子，竟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文章跪得笔直，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少年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羞愧于自己的冲动，更羞愧于妹妹的言行，此刻，他只想为这场由自家弟妹引发的、不堪入目的闹剧，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梁晗胸中的怒火，在文章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坦白面前，终究无法再如方才那般肆意发泄。
    无奈，他死死瞪着文敬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梁晗：““文敬言！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这就是你们文家的家教吗？！”“
    这一次，梁晗的声音虽然依旧愤怒，却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痛和质问。
    花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文章这一跪、一番话，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而榻上，那枚象征着盛纮偏爱与庇护的紫罗兰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梁妲染血的衣襟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由一颗甜点引发、牵扯出两家荣辱与数颗童心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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