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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死！”石甘话音更哑：“你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完不成我想要做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可能离开。”戴志雄还是那副神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再道：“况且，我认为你会妥协。我做的事情，于你萨乌山本没有什么损耗。你若是要斗，损失便自负。”
黑老太太的鼻息很重，似是随时准备探手抓住戴志雄的肩膀。
两个副教主脸色愈发铁青，在自家大观中，在黑老太太面前，居然被外敌威胁。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只是……两人先前就想不到对策。
他们本就只是副教主，真正的大事，往往需要石甘来决断！
正因此，两人余光都在看石甘。
“你额间的汗水，很重。”
“你眼底的血丝，很浓。”
“看你的相，这萨乌山，不安宁啊。”
戴志雄再度开口。
六术方士，精通丹术、卜筮、占星、望气、形解、祠灶！
卜筮中，就包含着阴阳术的部分。
一个阴阳先生，必然没有六术方士全面，一个六术方士，却绝对精通阴阳。
作为地宫之主，戴志雄更不仅仅是佼佼者那么简单。
六术中的任何一术，他都是大成！
“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罗场主？”石甘忽然问。
他并没有顺着戴志雄的话术去说话，只是，他看戴志雄的眼神更为惊疑。
“什么地方？大抵是这座山背面吧。罗场主，你喊得倒是尊重，可你们做的，却不太地道。”
“魂魄伤到这种程度，我都束手无策。”戴志雄摇摇头。
石甘的心跳忽然落空半拍。
不是白巍？
原来，是这个地宫宫主！
果然，伊懿骗了他。
罗彬压根就没死！
可自打他刚才进来起，罗彬就没有任何反应，他喊过一声，罗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情绪完全没有波动，就像是他是个陌生人。
“萨乌山的事情，是门内事，你做的事情，彻底失去界限，比起若干年之前，地宫强行掠夺萨乌山仙家尸身还要严重。”
“现在，你召回你的门人，我尚且可以做主，让你们离开。”
石甘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戴志雄的条件？
戴志雄笑了一声，透着一丝讥讽。
他眼神却透着一丝浓浓的冷冽，以及杀机！
“让我试试，那女人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能不能留的下我。”
“或许，直接扫清了山顶一切障碍，反而会少很多麻烦。”
语罢一瞬，戴志雄抬起手，掌心中握着一枚浸血的丹！
作势，他要将丹捏破！
两声沉闷低吼骤响！
是黑老太太往前！
“住手！”
石甘猛地抬起手来，同样做了个阻拦的举动。
“你究竟要做什么？”
石甘呼吸发粗。
最近这段日子，他这个教主实在是太憋屈了。
先是保不住先天算场主，保不住回山的白巍。
眼下，又被地宫一脉威胁。
典籍上有记载，地宫的方仙道都是疯子，此言非虚。
还有，让他心头惊疑的，是这个地宫宫主，为什么能了解到巫女一脉的细节？
居然能直接去乱了巫女一脉，不让她们能影响到山上局面？
至于对方说，不会对萨乌山造成什么影响，他根本就不信！
“我说过了，只是借用你们的地界。”
“神人击鼓，活人登天。”
戴志雄眼神愈发深邃。
此刻，他对于萨乌山甚至没有丝毫恨意。
哪怕是师尊被杀，哪怕是弟子形解。
只是萨乌山不要站在对立面，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因为有那群古怪的存在，有那个专杀出阴神的手段，如果萨乌山不配合，他根本无法达成目的。
石甘没有立马点头，更没有退让，而是再问：“我需要知道的更清楚，且我会做出判断，如果你所作所为，会搭上萨乌山一脉，那今日拼着大部分出马仙身亡，萨乌山被毁大半，我也会将你留下，你必定不得超生。”
“不要以为出阴神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戴志雄稍一思索，索性不再隐瞒，说出了他针对于上官星月的计划，准备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你的女弟子……”石甘眼皮不停狂跳。
那两个副教主同样面面相觑。
“仅此而已？”深吸一口气，石甘又问。
“你若是想送我几枚仙家内丹，会觉得我走了，你心里没负担，那的确可以送。”
“不过，话要说回来，没有那个古怪的女人，我真的会屠了你们大半仙家。”
戴志雄没有遮遮掩掩，实话实说。
石甘又一次沉默，最终目光落在罗彬身上。
“罗场主，你要留下。”石甘说。
戴志雄目露笑容，道：“怎么？他都几乎被你们萨乌山散魂了，还不够？”
“你们折磨人的手段太弱，交给我地宫，保管他碎尸万段，如果你们觉得不是发生在眼前，不够解恨，我事成之后，倒是可以在这里炼丹，就用他当蜜人。”
“届时，金丹用来喂食你们的仙家。”
“你们只需要为我准备一个丹炉，如何？”
石甘瞳孔微微一缩。
伊懿，好毒的手段！
还以为这戴志雄将罗彬带出来，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没想到，是仇？
破巫女一脉是目的，带走罗彬，只是顺手而为？
思绪间，石甘沉声说：“你只是要他死，我却还有其他作用。”
“事情我都了解了，将罗场主给我，神鼓顶可以交给你用，只要你不违背承诺，我不会请巫后来。”
“无论你都做了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巫后不会被拖住。”
戴志雄目露思索，再多看罗彬一眼，眉头微皱。
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三枚尸丹。
“也罢，此事之后，我便不需要他了。”
“成交。”
戴志雄干脆地站起身来，丝毫不设防，走向石甘，甚至还伸出一只手。
石甘同样伸手，两人相握。
……
……
天又快要黑了。
厚重的乌云遮蔽夜空，极其的暗无天日。
上官星月行走在山路上，她已经连续走了很久很久，可以说自打进山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片刻。
忽然，胸口的佛珠，传来了一丝丝凉意。
上官星月刚伸手摸上去，脚下忽然一个趔趄，竟是没站稳，摔倒在地！
一声吃痛的闷哼，上官星月只觉得心跳都一阵紊乱。
是过于疲倦，精神过于紧绷，身体给出的本能反应？
是好几天没休息了，就算服用金丹，身体撑得住，就算能温养魂魄，精神看似不会疲累，那也完全不一样。
药物是强行维持，就算是有提升作用，同样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够有吸收的效果。
在身体已经出现负面反应的情况下，强撑越久，崩塌时反而越快。
上官星月撑着站起身来，微喘着，又一阵阵晕厥袭来，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过一口劲儿。
再摸出几枚金丹，她吞服下去，一时间，觉得意识又清明多了，身体的反应再度灵便。
依旧停在，手摸着佛珠。
“直格。”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依旧是梵音。
上官星月明白了意思。
那神明在告诉她，往前走。
微喘一口气，上官星月拔腿，要继续往前。
只是刚迈步，心惊肉跳感再度涌来。
上官星月这才明白。
前一刻摔倒，根本不是因为疲累发作，当然，疲累肯定有之。
最主要的缘由，还是阴阳先生冥冥之中的感应，凶险将至！
往前走，就是靠近凶险！
“拔！”
梵音再起，意思单一而又明确。
走！
“师弟。”上官星月眼中出现一丝坚毅。
不再迟疑犹豫，她继续往前。
靠山顶越近，就越能看清眼前风水。
山下时，还只是一个粗略的轮廓，此刻给人直观的感觉，她就在一道鼓面旁边，鼓之大，仿佛没有边际！
旁侧的高峰，愈发像是一个参天高的巨人，扬起的手臂即将锤下！
落锤，鼓面就将发出惊天巨响！
漫天的云雾，将那“人”笼罩得若隐若现，既有着滂沱气势，神秘感也丝毫不减。
“神人击鼓。”上官星月喃喃几个字。
脚步未顿，她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视线中瞧见了成片的房屋，所有屋舍都在山顶上，像是处于鼓面上！
夜深，山风呼啸，十分尖锐，甚至在耳边都形成了嘶鸣。
那种感知愈发近。
只是上官星月此刻才隐隐察觉到，好像有一丝不太对劲。
柜山弟子之间情花果形成的联系，是很紧密的。
吃的果子越多，感知就会愈发明显。
先前她太心急，无暇仔细分辨。
此刻距离太近了，她才发现，感知很薄弱，还有一股……渺小？
柜山的村民，镇民，只要见到道场里的人，就会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跪拜，臣服感。
道场内的人见到他们，也会觉得他们渺小，微不足道。
缘由分外简单。
村民镇民都是养分，给情花果提供了恐惧为主的各类负面情绪。
再直白，且难听一些，他们是养魂的“口粮”。
为什么，她的感知，愈来愈近的是一道口粮，并非罗彬？
一时间，内心涌起的是浓浓不安，是一阵阵说不出的惶然，还有微恐。
脚步再度加快，上官星月上了山顶！
她没有朝着那片房子的区域走，而是顺着另一个方向，拔腿狂奔。
屋舍在眼中倒退，前方很快出现一个极大的空地，微微上凸！
那应该是整个山顶鼓面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