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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地底退火成钢,矿局战甲现世(第1/2页)
铁寒山那句“从今晚起,铁骨城城主是你”还在溶洞里回荡。
铁横跪在地上,双臂上的铁链垂在冷铁水池边,链环磕在铁矿石地面上叮当响。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铁寒山一摆手:“你师兄我三百年来第一次能弯手指——这城主当得值了。
再当下去,铁骨城就剩下一堆被我打碎骨头的残废。”
他转头看苏意。
“城主你可以不当。
但铁骨城地底有一样东西,你得看看。”
苏意把矿镐从背上解下来杵在地上。
镐头的楔形刃口在岩浆暗光下泛着暗红色。
“什么东西?”
“矿局三千年前留下的——一套外附魂晶战甲。”
子时。
铁骨堂后院。
一口被封了三十年的枯井。
井口压着一块三尺厚的黑铁矿石盖板,盖板上烙着一个拳印——和铁骨堂大门上那个一模一样。
铁横用双臂铁链缠住盖板两侧的铁环,腰马合一往后一拽,盖板被硬生生拖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井口。
井壁上凿着仅容一人攀爬的铁梯。
梯级是黑铁打的,三千年地底硫磺气熏得表面锈出密密麻麻的坑洼。
越往下温度越高,攀到井底时四周空气已经热得扭曲,每次呼吸都像把烧红的铁屑吸进肺里。
井底是一条人工凿出的狭窄甬道。
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矿局旧制式的灵石灯座,灯座里的灵石早已耗尽,但灯座本身的黄铜在高温下氧化出一层深褐色的包浆。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底裂缝。
裂缝两侧是天然的黑铁矿石岩壁。
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矿局勘探队留下的凿痕和编号牌,有些编号牌被岩浆热气熏了三千年,字迹已经模糊,但“庚子矿局”四个字还认得出来。
裂缝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表面翻滚着人头大的气泡,气泡炸开时溅起的岩浆星子能飞到裂缝半腰。
铁破站在裂缝边缘一块突出的铁矿石平台上。
他把那件铁灰色布袍脱了,露出上半身。
苏意微微凝目。
铁破的上身肌肉并不夸张。
但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像被铁锤反复锻打过一样紧密结实——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铁骨炼体诀三千次撞铁板、三百年碎骨重生的痕迹全刻在他身上。
骨架宽大,脊椎笔直,从颈椎到尾椎每一节椎骨都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排极规整的骨节轮廓。
最震撼的是他整条右臂。
从肩胛骨到拳峰,整条右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铁灰色的金属光泽。
不是灵力淬炼的效果,不是魂晶嵌合的光泽——是骨骼密度达到某种极限后从内部透出来的颜色。
皮肤本身没有变,是底下的骨头在发光。
铁破把右臂举起来。
骨缝之间那些龟裂纹已经全部变成了回火后的淬火纹,暗蓝色的火烤纹嵌在铁灰色光泽里,和一把老铁匠打出来的好刀刀身上的淬火纹一模一样。
“三十年前甲零一挨了老夫一拳之后,在铁骨堂养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他每天跟老夫聊一件事——怎么淬骨。”
他用左手指尖弹了一下右臂肱骨位置。
不是用手指弹铁管那种脆响——是一种极沉闷极厚重的金属共振声,像铁锤砸铁砧之后铁砧还在嗡嗡响的余韵。
“他说矿奴在矿底下有一种土法子——把骨裂的矿工抬到地热裂缝旁边,用地热慢慢烤,烤完用冷水浇,反复几次。
骨裂愈合得比自然愈合快三倍。
没有灵力,没有丹药,就是地热和冷水。
他说这就是最原始的淬骨术,但修士不屑学——修士有灵力淬体,有丹药淬骨,谁稀罕矿奴的土法子?
只有矿奴用。”
铁破转过身,面朝裂缝深处翻涌的岩浆。
“老夫当年跳进冷铁水池淬骨,以为是自己的悟性。
后来才知道是甲零一在老夫脑袋里埋的种子——他在铁骨堂养伤那半个月,每天跟老夫讲淬火、讲退火、讲打铁的温度火候。
老夫当时听不懂,但记住了。
三十年后老夫骨头疼得不想活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他一句话——‘疼到极限的时候跳进最冷的水里,骨头就不疼了。’
老夫就跳了。”
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痕迹微微发亮。
矿神在他体内用了前世老牛铁匠铺一个画面——老牛把刚打完的锄头埋进石灰堆里,锄头烧得通红,石灰堆嗤嗤冒着白烟。
苏意问老牛为什么要把烧红的铁埋进石灰里,老牛说这不是淬火,是退火。
淬火是让铁变硬,退火是让铁变韧。
淬完火的铁太脆,一砸就裂,要用石灰裹着让它慢慢冷,冷足了铁才不会崩口。
矿神把这个画面传给苏意,又传了另一个画面——铁破右臂上那些淬火纹。
矿神用老牛的眼睛看那些纹路,说这条胳膊淬得太过了,硬度到了极限,但韧性不够。
再淬一次就会从里到外全部崩裂。
“你的右臂——”
苏意开口。
“不是需要再淬一次。
是需要退火。”
铁破皱眉:“退火?”
“打铁的最后一步不是淬火。
是退火。
淬完火的铁太脆,要用石灰裹着让它慢慢冷,把铁内部的应力释放掉。
你的骨头淬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冷铁水里急速冷却——硬度够了,韧性不够。
再打下去,骨头会从里面炸开。”
铁破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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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问了一句让苏意愣住的话:“石灰是什么?”
苏意脑子里的画面从老牛铁匠铺切换到工地。
前世工地上没有石灰退火——但有一种土法子是把烧红的钢筋埋进干沙子里慢慢冷却,原理一样。
他用矿神之力在掌心里凝聚了一团极淡的魂晶光芒,把退火的原理用魂晶共振传给铁破——不是语言,是画面。
铁破接收完画面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响彻整条地底裂缝,震得岩壁上矿局的旧编号牌哐当哐当往下掉,岩浆表面的气泡被笑声震得齐齐炸开。
这是苏意到铁骨城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铁铸般的老人笑。
铁破收住笑声,转身面对岩浆裂缝。
他把整条右臂举到岩浆上方——岩浆表面翻滚的气泡离他拳骨只有三尺。
热浪把他的皮肤烤得通红,但骨头上那些淬火纹反而在热力下越发清晰。
“退火需要慢慢冷。
这裂缝底下有一汪寒泉——不是冷铁水,是地底岩层深处渗出来的天然寒泉。
老夫当年跳冷铁水池之前,先在寒泉里泡过一夜。
那水极冷,但冷得不够快,淬不了骨——用来退火正好。”
他沿着裂缝边缘一条极窄的石阶往下走。
石阶是天然形成的,每一级都被岩浆热气熏得发烫。
苏意跟在后面,脚底板隔着草鞋底都能感觉到铁矿石的热度。
赵独锋没有跟下来——她在甬道口守着,直刀横在膝上,独眼盯着裂缝入口。
温度太高,筑基境的灵力护体能撑住,但刀鞘已经开始发软。
裂缝底部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
水面平静如镜,和十步外翻滚的岩浆形成极端的反差——一边是翻滚的暗红,一边是静止的墨蓝。
冷热水汽在泉眼上空碰撞,形成一团团翻涌的白雾。
铁破把右臂浸入寒泉。
不是猛插——是极慢极缓地把整条手臂放进去。
拳头先入水,然后腕关节,然后肘关节,然后整条肱骨。
每入水一寸,骨头上那些淬火纹就亮一分——从暗蓝变成幽蓝,从幽蓝变成冰蓝,再变成极淡极透的琥珀色。
骨缝之间那些被淬火应力压了三百年没动过的骨髓液开始重新流动——不是涌,是渗,极慢极缓地从骨缝深处渗出来,在骨骼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润滑层。
铁破闭上眼。
吐气——把胸腔里积了三百年的那口热气全部吐出去。
白气从他口鼻里喷出来,和泉眼上空的白雾融成一团。
他手臂上的铁灰色光泽在寒泉浸泡下缓缓褪去——不是褪色,是从“淬过火的铁”变成“退了火的钢”。
表面光泽从刺眼的铁灰变成深沉如老铁的暗光,暗光底下能隐隐看见骨髓液重新流动后骨缝里透出来的琥珀色微光。
一个时辰。
他把右臂从寒泉里抽出来。
手指一根一根弯曲又伸直,骨节摩擦声不再是沉闷的嘎吱声——也不是之前回火后的清脆咔咔声。
是极轻极稳极密的沙沙声,和一把磨好的刀在磨刀石上蹭最后一下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铁破反手一拳砸向裂缝底部一块半人高的黑铁矿石。
拳头砸进矿石正中央,矿石从中间裂成两半——不是炸开,不是粉碎,是沿着矿脉纹理自然裂开,断面平整如刀切。
拳骨上没有新增任何裂痕。
他收回拳头。
“这一拳,现在能打了。”
然后他收拳入袖,转身对着裂缝更深处指了一指。
“这裂缝不是天然的。
三千年前,矿局在铁骨城地底深处挖了一处魂晶矿脉的勘探孔,结果钻穿了地底熔岩层。
岩浆涌上来毁了整条矿道,矿局封矿的时候把一套东西锁在矿道深处——他们舍不得带走,又不敢留在原地,就设了一道无灵力者才能通过的禁制。”
苏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裂缝深处岩浆翻涌的暗红光芒映出一道被铁水封死的矿道口,封口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和第四重天猎场入口那道灵力过滤闸同一种结构。
“什么东西?”
“一套外附魂晶战甲。
专门为收割使设计的武器甲胄。
全甲覆盖,魂晶增幅,穿上之后战力能拔高一个大境界——但有个致命缺陷。
魂晶核心不稳定,长期穿戴会反噬穿戴者。
矿局造了三套,两套在战场上炸了,剩下一套修不好核心,封在这里三千年。”
铁破看着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痕迹。
“老夫以前不明白矿局为什么要把好端端的战甲封起来。
现在明白了——他们缺一样东西。
一个稳定的魂晶母体来稳定战甲核心。
你身上有矿神碎片,碎片就是魂晶母体的一部分。
你来这里不是巧合——是甲零一让你来的。
他知道矿局在铁骨城地底留了东西,也知道总有一天矿神的宿主会走到这里。”
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亮到极致。
矿神在感应——不是感应碎片,是感应矿道深处某团极庞大极稳定的魂晶能源。
那团能源被封了三千年,魂晶波动平稳有力,没有收割使的怨气,没有魂晶钉的哀嚎,只有极纯极稳的核心脉动。
铁破把铁灰色布袍重新披上,转身往石阶上方走。
“老夫的拳已经能打了,你的战甲还在里面等。
矿局的禁制老夫过不去——你得自己进去。
老夫在裂缝上面等。
天亮之前,带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