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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晚刚走出霍氏集团董事会议室,法务负责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沈董,旧协议完整拆解出来了。”对方语速很快,“永久产权失效不会直接注销产权,也不会直接没收。”
沈岁晚停在电梯前:“说完整。”
“持有人逾期未确认,旧托管记录会先记录逾期事实,并启动异议程序。”法务负责人道,“产权持有人不会因此被降格为临时管理人。”
霍砚修眉峰压下:“异议期间呢?”
“旧受托方可提交优先协商申请,七十二小时后进入协商期。”对方停了一拍,“也可以申请临时接管共同开发项目,但是否准许,要由监管方另行审查。”
沈岁晚推开电梯门:“对方会申请到什么范围?”
“可能包括古泉眼后续勘探、矿压监测和资源授权。”法务负责人道,“日常安全监测可以保留,新增勘探、资源授权和共同开发权变更能否继续,要看异议状态与临时接管审查结果。”
苏温迎站在电梯另一侧,将平板递过来:“旧协议的签字页有断层。”
屏幕上是几份年代不同的扫描件。原始签字页只有三个名字,后来的受益人认定却增加了六家离岸载体。
现行法律要求对存续主体重新核验受益人,旧协议当时却只写了受托资格延续。
“签字页、受益人认定和现行法律效力,断成三截。”沈岁晚看着三组文件,“法务能拆到什么程度?”
“能确认失效程序和异议效力,不能确认旧受托方具体由谁实际控制。”法务负责人道,“受益人名单必须另查。”
“那就分开。”沈岁晚进入电梯,“先保产权边界,再追实际操作人。”
霍砚修按下负一层按钮:“立即向监管方提交产权状态异议。”
“法务现在准备。”沈岁晚看向负责人,“争议期间,暂停共同开发权变更。不要写成停止全部勘探监测,安全监测不能断。”
“明白。申请里会明确区分新增开发和既有安全监测。”
电梯门合拢,沈岁晚又道:“异议登记后,旧系统会不会自动拒绝?”
“旧托管记录会留下逾期事实,但异议程序应当阻止自动失效。”法务负责人说,“监管回函也无法替代持有人本人确认。”
“把这点写进意见。”沈岁晚语气平静,“任何要求本人确认的材料,全部拦截,不提交。”
霍砚修看向她:“他们等的不是产权撤销,是你的确认。”
“只要旧托管关系被确认有效,优先协商和临时接管申请才有程序基础。”沈岁晚道,“他们想把一次被迫确认,包装成我承认旧受托方合法。”
“不能让他们拿到信标系统里的本人确认。”霍砚修说,“哪怕只是点一次,也不行。”
“我不会给。”
第二天上午,沈氏集团法务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旧投资协议、产权交托凭证和后山信标记录。法务团队分列两侧,苏温迎与许跃坐在靠窗一侧。
许跃将一份签章对比投上屏幕:“旧协议签字页的墨水年份一致,但签章里少了两名原始受益人。”
法务负责人接着道:“签章本身有连续性,缺失发生在十年内的受益人变更登记。现行法要求变更登记有效,旧协议却没有明确写明,受托资格是否随受益人变更自动延续。”
“所以旧受托方能主张延续?”苏温迎问。
“能主张,不等于已经确认有效。”沈岁晚将两页文件并排,“监管方不会只看他们一方提交的名单。”
许跃调出旧投资协议第九页:“旧受托方不是单一法人。”
屏幕上,三家西陆离岸公司的名称依次展开。苏温迎把持股结构投上去,三家公司分别落在代持层、信托层和历史投资层。
“旧受托资格由三家西陆离岸公司共同持有。”她说,“其中两家公司已经停业或进入清算,第三家公司仍在存续,但实际控制人尚未查明。”
沈岁晚盯着第三家公司:“谁在维护它?”
“名义董事是一家信托服务公司,账户审计也被转给外部顾问。”苏温迎道,“能证明它在付钱,不能直接证明谁控制。”
许跃把三家公司的年度合规附件排开:“过去三年,它们使用过同一家合规咨询机构。”
“名称。”沈岁晚问。
“盛衡西陆合规咨询。”
苏温迎立即抬头:“盛衡的境内协作方里,有西郊西陆旧项目咨询公司。”
许跃继续翻页:“三家公司都接受盛衡的年度合规服务。服务范围包括受益人核验、离岸账户维护和旧设备续保。”
“旧设备维护费也走这里?”沈岁晚问。
许跃点开一笔仍在支付的费用:“西郊西陆旧项目咨询公司,仍在支付古泉眼旧设备的维护费。付款方走三层顾问,备注是历史项目设备续保。”
霍砚修问:“和第二处码头交接账户有关吗?”
“目前没有直接交叉。”许跃答,“这笔钱来自旧项目咨询公司,不是码头交接账户。不要混成一条线。”
沈岁晚在纸上划开两栏:“把‘盛衡服务三家西陆离岸公司’列为独立核查事项。旧设备维护费单列,码头交接账户也单列。”
“明白。”许跃将三个标签分别锁定。
苏温迎将既有核验授权书推到她面前:“外部核验继续并入三方联合审核。旧投资协议、三家离岸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我接着查。”
沈岁晚看完授权范围,签字:“可以。你负责穿透股权,我负责产权异议和监管程序。”
“边界清楚。”苏温迎收起文件,“晚晚的事就是我的事。”
当日下午,秋水慈善沙龙资料室。
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室内只亮着资料柜顶部的冷白灯。沈岁晚与霍砚修站在旧项目档案架前,周理事抱着一摞生态资料走来。宋雅结束二楼会议后,随周理事一同进入资料室。
“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九个小时。”霍砚修看了一眼计时器,“还要调这些旧资料?”
“外部核验不能停。”沈岁晚翻开档案目录,“周理事,古泉眼生态项目的管理权连续未确认,会进入什么程序?”
周理事把资料放到桌上:“这是旧项目惯例,不是旧协议直接规定的法定程序。”
“说流程。”
“管理权连续未确认,就会进入协商。”周理事翻到一份会议纪要,“旧受托方可以申请启动外部核验,取得优先协商权。涉及共同开发项目,还能申请临时接管。”
宋雅站在一旁:“生态项目不能因为产权争议停止外部核验。矿压、水文和生态数据都需要持续确认。”
“所以核验可以继续。”沈岁晚看向她,“但所有外部核验人员,必须进入三方联合审核名单。”
宋雅没有反对:“可以。”
“资料也分三层。”沈岁晚翻过目录,“非敏感生态数据可以开放,产权、历史投资和原始信标记录不进入外部核验组。”
“同意。”宋雅答得很快。
周理事却抬起头:“宋理事长仍要保留生态项目监督人的一票否决权。”
沈岁晚合上目录:“监督权可以保留。不得写成开发优先权,也不得借监督身份接触产权信物。”
宋雅唇边笑意很淡:“沈董放心,我只要监督权。”
“旧受托方会接受新增限制吗?”沈岁晚问。
“他们会要求解释。”宋雅语气仍旧周全,“是否接受,要看完整协商条件。”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仍在资料室屏幕上跳动。数字每跳一次,旧协议便离临时接管更近一步。
霍砚修靠近沈岁晚:“先保产权边界,再追实际操作人。我让人盯住盛衡和西郊旧项目公司。”
“继续查。”沈岁晚将档案合上,“但盛衡服务的三家西陆离岸公司,谁在付最后一笔费用。”
许跃的核查回执随即传到她的平板上。
【西郊西陆旧项目咨询公司旧设备维护费,仍在支付。】
【付款账户的开户受益人未披露,但最近一次维护申请的提交终端,登记在宋家旧系统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