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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郑慧慧进来以后坐在了床尾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按规定,不该串门过来,但我实在心情很差,我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只能来找你。”
谈嵘倒了杯水递给她,郑慧慧接过去握在手里,但并没有喝。谈嵘倚靠着桌子站着,双手支在桌面上,问道:“为什么?”
“无力感。”郑慧慧的视线落在地上,声音很沉,“每天都有人在眼前死掉,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尤其是姝姐感染以后,我很难过也很愤怒——那些愤怒可能是向着我自己的。我知道这种自我厌弃情绪很不正确,把该做的做好就够了,可这样开解也没有办法真的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医生只是一个职业,不是救世主。”谈嵘沉吟了一下,回应道,“很多时候‘有时治愈’都很难做到,更多的还是‘常常帮助’和‘总是安慰’。”
谈嵘化用的是特鲁多医生的名言,郑慧慧听他说完,轻声说道:“道理是这样,可遇到现实中的问题,还是没有办法悦纳自己此刻的无能。”
谈嵘看着她说道:“无能的是人类,不是你。”
郑慧慧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姝姐有了什么事,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她勉强笑了笑,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看吧,不仅无能,而且软弱。”
“A大附医执业医1500余人,护士近2000人,医护一共3500余人,只有不到两百人报名来这里。”谈嵘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很让人信服的声线和语气,“你还觉得自己软弱吗?”
这次郑慧慧沉默了很久。她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情绪,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把手里的那杯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对谈嵘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谈嵘站直了:“不必客气。郑主任叮嘱过我要多照应。”
郑慧慧愣了一下,摇摇头:“都多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儿。”语气虽然在抱怨,但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谈嵘送她到门口,郑慧慧说:“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
谈嵘点了点头。
郑慧慧打开门,却没想到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个子很高,尽管戴着口罩,但仍然可以通过眉眼看得出样貌英挺,此刻抬着手似乎正准备敲门。两人目光对上,郑慧慧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但并没有多打听,只对谈嵘说道:“有人找你。再见。”
对方的脸色就没那么平和了,看着她的眼神是一种审视的,甚至带了点敌意的眼神。郑慧慧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没完全走出自己的情绪,没有心力再去管别的事,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她用房卡刷门的时候,听见谈嵘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接着门就关上了。
成颂推着行李箱进门,眉宇之间阴沉沉的。谈嵘却好像没有看见他的脸色,说道:“先去洗手、换衣服,桌子上有酒精手消。”
成颂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乖乖执行了指令,摘下口罩扔在垃圾桶里,认真洗了手,换了衣服,用酒精消毒液把倮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擦了擦,这才开口确认道:“这样行了吧?”
谈嵘坐在床边,对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成颂哪里听他说过这种话,他已经习惯了谈嵘让他走开。于是他便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刚刚看到郑慧慧从谈嵘房间里走出去时点燃的坏情绪瞬间消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开心和一些惶恐。成颂快步走到谈嵘面前,有些紧张地低头看着他。
谈嵘虽然仰视着他,但成颂仍然在那目光中感到了压力。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低头看谈嵘,实在是有点冒犯了,于是他抿了抿唇,在谈嵘面前慢慢跪下来。等回到了他熟悉的自下而上的视角,成颂才自在许多,抬起头重新看向谈嵘。
谈嵘似乎瘦了一些,脸上有几道泛着红的压痕,鼻梁和颧骨的位置甚至破了皮,隐隐渗着血。尽管如此,谈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疲惫的神色,眼眸仍然清明。成颂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