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孤独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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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茧的直径大约一米，表面泛着柔和的银光。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茧丝是由无数根极细的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闪烁，像是星光的粉末被织进了丝线里。
    「这就是虫母茧吧。」
    这也不用阿银解释了，欧运一眼能看出来。
    阿银说是，「虫母临死前用最后的能量织成的。本来是给虫卵保温用的，但虫卵已经全部孵化了，所里茧里是空的。」
    欧运蹲下来，伸出手想摸一下茧面。
    几百只幼年虫母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八只眼睛全部变成了猩红色。
    它们不再后退，而是齐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它们不让碰。」
    欧运收回手，幼年虫母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睛也变回了黑色。
    「那是它们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阿银说，「对它们来说，那个茧就是母亲的象徵。你要拿走它，它们当然会拼命。」
    欧运看着那团银白色的茧，又看了看周围几百只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小虫母，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最后半壶虫血咖啡。
    壶盖一打开，浓郁的咖啡香气混着沙虫血特有的腥甜味在巢室里弥漫开来。
    幼年虫母们齐刷刷地抽了抽鼻子——它们没有鼻子，但头部前端有两排细小的嗅觉感受器，此刻全部竖了起来。
    欧运把虫血咖啡倒在一个浅口的铁盘里，然后把铁盘放在虫母遗骸旁边。
    「这是给你们母亲的祭品。」
    他说，「虽然它喝不到了，但你们可以替它喝。」
    幼年虫母们犹犹豫豫地围过来。
    最胆大的几只凑到铁盘边闻了闻，然后伸出小小的口器舔了一口。
    然后它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红色。
    是那种喝完虫血咖啡之后满足的红色。
    不到三十秒，几百只幼年虫母把铁盘里的咖啡抢了个精光。
    然后它们全部团在虫母遗骸旁边，眼睛半闭，发出跟咖啡虫同款「啾啾啾」的满足叫声。
    欧运趁机把那团虫母茧收进了空间戒指。
    没有任何一只幼年虫母抗议——
    它们全部喝嗨了。
    冷若岚看的想笑。「大哥，你不是说谈判吗。」
    「公平交易也是谈判的一种啊。」
    欧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茧丝碎屑。
    「咖啡换茧丝，双方自愿，童叟无欺。」
    「它们还没成年，不算童叟吗？」
    「在禁地里，活下来的都是成年。」
    「……」
    冷若岚看着那群醉倒的幼年虫母，又看了看欧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大哥，你刚才谈判的方式就是给它们灌咖啡？」
    「对啊。喝了我的咖啡，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母亲的遗物借我用一下，不是很合理吗？」
    「你那不是借，你是直接收空间戒指里了。」
    「借和拿的边界，在禁地里本来就比较模糊。」
    「大哥啊，你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谢谢。我以前就说过，在禁地里反派活得比较久。」
    *
    大伙儿带着二十三只咖啡虫两只猞猁以及一团珍贵的虫母茧丝，开始沿着马库斯和阿银共同标注的撤离路线往地面走。
    大部分撤离之后，巢穴深处便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崩塌声——
    似乎沙漠领主死后，整个巢穴的能量支撑结构开始瓦解。
    不过好在他们离出口已经不远，崩塌的速度也不算太快，有足够的时间安全撤离。
    欧运边走边问，「阿银，你之前说虫母茧丝可以做护甲内衬，具体怎么做？」
    「把茧丝拆散，混入熔化的深渊矿石溶液中，然后用模具压制成薄片。薄片贴在护甲内侧，既能保温又能吸收能量冲击……」
    阿银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需要专门的锻造设备。你们营地里有熔炉吗？熔炉非常难得，就算我在禁地里活了这么久都没有……」
    「有。我们陈哥的熔炉能炼深渊结晶。」
    「……」
    阿银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看来你们的实力膨胀的比我想像要厉害很多。」
    欧运嘿嘿两声，「没有没有。」
    亚历山大却摇头，心说你就算是前沙漠领主也还差得远呢——
    阿银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够了。茧丝的量大概够做两套内衬——你跟冷队长一人一套。」
    「为什么是两套？」
    「因为只有你们两个人要上雪山。」
    欧运一听有点儿惊讶，「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阿银沉默了片刻。
    通道两侧的矿石萤光映在它银白色的长发上，让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我会带你们到雪山山脚。但山顶我不能上去，雪山之巅的内核守护者跟我之间有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欧运觉得这家伙儿有点社恐。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禁地刚形成不久的年岁里。她选择了留在雪山正面迎击深渊领主，而我选择了逃到沙漠边缘的石柱上躲藏……她大概不会想见到我。」
    欧运心说得，怎么BL变BG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想见到一个在关键时刻逃跑的同族。」
    「你刚才在石桥上帮我们挡住了沙漠领主的光束攻击，那不算逃跑吧。」
    「那是因为有你们在。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永远不会有勇气站在那个吸盘面前。」
    阿银转过头看着欧运，「是你们给了我勇气——」
    虽然这种勇气是暂时的。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冷若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你更应该上去。」
    阿银看着她。
    「你说那位雪山守护者比你强得多，独自压制了领主几百年。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强，那她一定也比你更孤独。」
    冷若岚没有回头，语气依然淡淡的。
    「几百年一个人住在绝对零度的山顶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觉得她会不想见到你吗？就算你当年逃跑了，你也还是她在这片禁地里唯一的同族。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战友，只是一个认识了几千年的老朋友。」
    「我不是人类。」
    「那同理。同族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战友，只是一个认识了几千年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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