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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旋，地在转，视线里，光影一片朦胧。
整个人好似从太虚归来，飘飘欲仙。
“汩汩~”
耳边有泉水涌动的轻响，忽远忽近，带着春日冰化时清冽，生机勃勃。
那是体内血液的流淌声，行经每条血管，最终汇入心脏，“砰砰”有力。
口鼻间，香臭混杂，一言难尽。
但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间传来的清爽，以及贯穿每寸筋肉的澎湃力量，却是让他几疑在做梦，震撼无比。
“成了？！”
他回过神来，低头就见一层黢黑的泥壳，覆盖全身，夹杂油脂血丝骨渣等秽物，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碎！”
他轻喝一声，筋骨摩擦，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鸣响，体表的这层“黑壳”便瞬间碎裂，散落一地。
露出内里一身雪白的腱子肉！
好似用最好的羊脂白玉雕琢，每一寸都沁润发亮，不见毛孔，散发着盈盈玉光。
在漆黑的山洞里，照亮身周三尺。
他下意识地握住拳头，指间顿时传出一阵“噼啪”声，掌心爆开一团白雾，竟是轻易将空气捏爆。
力量！
比之前强大得多的力量！
从皮膜，肌肉，大筋，骨骼，脏腑，血髓等处，传来的力量，恍若万川归海，最终汇聚成一股。
聚散由心，念动即至。
“比加持‘神力’天赋时，稍逊一筹。”
他稍作比划，大抵估量了一番。
先前象虎二化身死于神秘刀客之手，相应加持的天赋失效。
他如今仅有“巨力”天赋加身，但仅比有“神力”天赋加持时的力量弱一点点。
若是复活白象化身，力量还将提升至少一倍。
而力量，仅仅是他最容易感知的一项。
“速度，敏捷，反应，抗击打，自愈，感知等各项，都有大幅增长，堪称脱胎换骨。”
他站起身来，心念一动，身上顿时涌动大片光晕，黑白二色，形如磨盘，笼罩三丈方圆，“嗡嗡”作响。
刹那间，三丈内的杂草，蔓藤，野花，山石等，便化作齑粉，好似不存在一般。
真劲离体，大抵在三尺以下。
即便当年的独孤霸，在真形圆满时，真劲也不过笼罩身周六尺，就被惊为天人，号称晋州第一。
眼下刘晟真劲离体的范围，是他当年的五倍！
“这还不是我的极限，毕竟我如今才……真形大成，血生妄念。”
他嘴角一咧，眼神顿时变得凶狞起来。
体内原本似清泉涌动的血液，躁动沸腾，生出团团氤氲，最终化作五六道妄念，落入心头。
“我强得可怕……得去找谢宝算账，那赶山鞭，是我的！”
“嘶嘶~天宫内的仙缘，是我由蛇化龙的关键，所有觊觎仙缘的人都该死，杀杀杀！”
“我生来是鹰，当搏击苍穹，我要飞飞飞！”
“我刘晟乃恶虎转世，生来就是要成王作祖，一统天下，坐拥四海，混一宇内！”
……
一时间，他心中杂念纠缠，好似有几头妖魔在耳边低语蛊惑，五官扭曲，神情一变再变。
好似分裂成了不同人格，渐显疯癫。
体内原本和谐一统的血肉筋骨，五脏六腑，又散乱开来，各自为政，紊乱不堪。
身体表面，一会儿生出蛇鳞，一会长出鹰羽，一会儿生出虎纹，额头显出“王”字。
好似有几头妖魔钻入他体内，在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斩！”
就在这时，一缕刀光在心头划过，将诸多妄念斩灭一空。
霎那间，心神为之一静，清净安宁。
散乱的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顿时又和谐一统，变得有条不紊，所有异状，尽数消失。
但下一刻，滚滚流淌的血液中，又有氤氲升起，化作细微妄念。
只是这一次，它们没有妄动，而是潜伏起来，藏于五脏六腑中，难觅踪迹。
“生而灭，灭又生，随时会爆发，堪称致命隐患。难怪真形大成的武师，大多闭关不出，直到彻底降服妄念，晋升圆满……”
刘晟双眼恢复清明，若有所思。
这一阶段的妄念，生灭不绝，除非彻底降服一身真血，磨灭血中的妖魔妄念，否则相当于背了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
“降服妄念的法门各派都有，大抵分为出世入世两类。”
就在这时，杜冰雁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她身姿曼妙，所过之处，剑吟声声，阻路的蔓藤、草木、山石便纷纷碎裂开来，形成一条通道。
此世的她，洗去身上污秽，换了身劲装，整个人仙气飘飘，清丽绝尘。
好似一尊从画里走出的女剑仙。
“愿闻其详。”
刘晟眼前一亮，虚心请教。
他这一路收集了不少功法密集，里面各有隐秘，但都是一家之言，过于零碎，不成体系。
正好杜冰雁出身大族，又是佛门正宗，正好可以请她梳理一二，补全不足。
“真形大成，血生妄念，这妄念源自真血。
而真血，源自你武学所模仿的妖魔。
换句话说，你所练武学模仿的是哪种妖魔，真血中的妄念，便源于这种妖魔的烙印。
降服妄念，便是磨灭真血中妖魔烙印，以你自身心念取而代之。
这是人族武道最关键的一步，成则炼妖入道，败则堕成妖魔，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杜冰雁目光清亮，见刘晟听得入神，便接着道：
“壮妄法我就不说了，每门能练到这一步的武学都有对应的壮妄法，目的是提升真血浓度，为铸就道基做准备。
而降妄法同样如此，可分为出世入世两类。
出世法，即为闭门清修，归隐山野，不问世事，一心一意磨砺血中妄念。
入世法，则是行走江湖，出入朝堂市井，借红尘六欲，磨砺血中妄念。
这两类降妄法不分高下，只看是否与你心性贴合。
无论出世入世，只要不违逆本心，便是好的法门。”
原来如此。
刘晟点了点头，大有收获。
之前他看《黑虎禅经》、《阴阳磨盘经》、《青蛇剑典》等秘籍上所述的降妄法，各有要求。
有要找个寺庙坐禅修持，有找深山老林隐居体悟，还有要求在街边开个豆腐店的，各不一样。
如今听得杜冰雁的讲解，却是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问题是，他身上好几门武学，都已至极境。
出世入世，该如何抉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