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煮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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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站一会儿。“
    “行。“
    两个人就继续站在那里了，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在风里慢慢变暗，慢慢往下沉，把最后一点天光收进了地平线下面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这个秋天最后的凉意，往更深的夜色里去了。
    南方的雨说来就来。那天下午宋祁安还在公司对账，窗外天忽然暗下来，先是几滴打在玻璃上，然后整片整片地往下倒，雨声在办公室里响成一片白噪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继续翻了翻手里的账本，把最后一栏数字核对完才站起来收拾东西。
    下班的时候雨还没停，不大不小地落着，打在伞面上声音细密又持续。他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车灯和人影，正准备把伞撑开走进雨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许念发的消息：“你在哪儿？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便利店，没带伞。“
    他回了句“别动，我来接“。从公司走到那家便利店大约七八分钟的路，他撑着伞踩过积水的人行道，到了店门口看见她站在玻璃门里面，隔着被雾气蒙住的玻璃看到他的轮廓就推门出来了，钻到他的伞底下，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下班这么早？“他说。
    “今天没什么事，提前走了半小。“她伸手抓住他撑伞的那只手腕，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拐弯去你家吧，这雨停不了。“
    他说行。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走了一段路，伞面不够大，她一边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淋到了一点，她也没在意。到了楼下收了伞，宋祁安甩了甩伞上的水，站在楼道口看了看她的肩膀，灰外套上洇深了一块。“回去换一件。“
    “不换也干了。“
    上了楼进了屋，宋祁安从阳台上找了条干毛巾递给她擦头发，自己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均匀的声响，把屋里屋外的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许念坐在沙发上擦了一会儿头发，擦完了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角上，抱着膝盖往沙发里缩了缩。
    “你冷不冷？“宋祁安从厨房探出头来。
    “有一点。“
    他把烧好的水倒了两杯端出来，一杯放到她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雨声持续不断地响着。许念喝着热水，过了一会儿说：“我饿了。“
    宋祁安看了看窗外，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我去楼下买点？“
    “你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外面雨大。“许念说，“不用特意去。“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冷藏室最上面一格放着几颗鸡蛋，第二格有一把青菜，已经放了两天，叶子边缘有一点蔫了。旁边有一小块姜，半瓶生抽，一包挂面。他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想了一下够不够两个人吃，然后从橱柜里又翻出一包面来。
    水烧上了，他把青菜摘了洗了，切了几片姜。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的时候他挂了面进去，又打了两个蛋，蛋清在滚水里迅速凝固成白色的絮状，蛋黄还半流着。青菜在面条快熟的时候才放进去，烫了一下就捞起来，颜色还是绿的。面盛了两碗，一碗多放了一颗蛋，他端到了许念面前。
    许念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面条卧在清汤里，青菜碧绿地码在旁边，姜片和几滴酱油的痕迹在汤面上浮着，飘出一股很淡的香气。她没有说话，拿筷子夹了一箸面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又夹了一箸青菜，同样地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她才开口：“好吃。“
    宋祁安端着自己那碗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也夹了一口吃。味道很普通，就是酱油挂面加了鸡蛋和青菜，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他又夹了一箸吃了，觉得还行，至少咸淡合适。
    许念吃了几口之后速度放慢了。她捧着碗，碗沿的热气在她面前形成一小团白雾，她隔着那团白雾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在想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宋祁安没有问。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的小位置上，各自端着一碗面，筷子和碗沿偶尔碰出细碎的声响，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大半。
    吃完之后许念把空碗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摸了摸肚子。宋祁安把两个碗收进厨房洗了，挂面还在锅里剩了一点汤底，他倒掉了，锅冲了水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许念正侧着头看窗外。窗玻璃上水痕纵横交错，把外面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块。看了一会儿她转回头来，看到他在旁边站着，拍了拍沙发垫子：“你坐啊。“
    宋祁安在她旁边坐下来。这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一些，两个肩膀中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南方冬天的雨不像北方那样冷得干脆，它是慢慢渗进来的那种冷，贴着皮肤，让人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你刚才说好吃，是真的好吃还是因为我帮你做了？“宋祁安问。
    许念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我能为了你这一碗面说假话？“
    “你平时挺能说的。“
    “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我碗都不端。“她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侧着脸对他说话，“你那碗面虽然没什么花样，但面条煮的时间刚好，不硬不软。青菜放得晚，还脆着。蛋没散，还是整颗的。“
    宋祁安听着她说完，想了一下自己也说不出这么多门道来。“我煮习惯了。“
    “那你以后可以常给我煮。“
    他看着她。她靠沙发靠背的姿势很随意，说话的语气跟他去面馆点餐没什么区别，好像这句话不是刻意说出来的，就是顺嘴溜出来的。
    “你以后可以常来。“他说。
    许念把下巴从靠背上抬起来，侧过身来面对着他。“来吃面？“
    宋祁安坐在那里，窗外的雨声在两个人之间穿过，填满了那几秒钟的停顿。
    “来什么都行。“
    许念听了这句话，没有马上接话。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面白色的墙上。墙上有一道发黄的痕迹，可能是以前漏水留下的，她看了一会儿那道痕迹，然后又把视线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那我明天晚上还来。“她说，“不用煮面了，换点别的。“
    “行。“
    她又把视线移回窗户上。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些，路灯亮起来了，光被雨幕打得散散的，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湿润的亮。她看着那些路灯，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着圈，圈画得很轻，近乎没有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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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煮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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