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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来大世界娱乐城找我，有线索了！”
第二天天色刚亮不久，手机里面就弹出金荣发来短信。
有线索了？！
我眼睛一亮，翻身爬起，简单洗漱之后，叫上史铁直奔大世界娱乐城。
大清早的莞城还没彻底醒过来，街面上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炉子，史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抠眼屎。
娱乐城的门口贴着封条，前几天出了命案，暂停营业。
此时，偌大的场子里面，只有金荣、雷勇，以及几个手下。
“金总，查到什么了？”我进门直接问道。
“把人带上来！”雷勇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被保镖领进来，他右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少年模样清秀白净，看着像个文弱学生，唯独那条残腿，毁了一切。
金荣抬了抬下巴：“他叫许星，自己找上门，说要给我们提供消息。”
我摸出香烟，递给他一支，帮他点上火。
“坐！”我指了指椅子。
许星坐下，叼着烟，没有绕弯：“我清楚他们这群人！”
我没急着接话，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圈。
许星的那条残腿明显不是天生的，脚后跟有疤痕，像是被人硬生生下了黑手。再看他的神情，白净的脸上带着一股隐藏的恨意，说话时眼底发狠，却又带着点胆怯，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认识他们？”我终于开口了。
“何止认识！”许星抿了抿嘴唇，一句话震住我们：“几年前，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我和金荣对视一眼，金荣沉声道：“继续说！”
“他们是一个团伙，名叫‘小刀门’，标志性的武器就是自制木柄短刀。”
“小刀门？”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金荣，金荣摇摇头：“没听过这名号！”
“他们不常在明面混，只接暗杀的单子，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敢接，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许星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群人都是哪里来的？”金荣问。
许星苦笑了一下，眼底藏着苦涩：“成员全都是十七八岁的辍学少年，父母都是从农村来莞城的外来务工人员。”
他吸了口烟，继续往下说：“领头的叫李俊，头上染着一撮很扎眼的白毛，所以外面都叫他白毛。”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渔船上那个疤脸少年，原来他就是李俊。
“你当初怎么加入小刀门，又为什么离开？”我弹了弹烟灰。
许星垂着头，声音发哑：“我和他们的出身一样，老家农村，跟着打工的父母进城。城里本地孩子瞧不起我们，总欺负我们。有一次我被围堵，白毛出手帮了我，劝我说，只有变得足够狠，别人才不敢踩你。我一时糊涂，跟着他入了伙。”
“至于为什么离开……”许星的手攥紧烟卷，不停发抖：“白毛不是人，是个疯子。他拿雇主的钱办事，雇主让杀谁，他就动手，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
“冷静点！”
我拉开一旁冰柜，拿一瓶冰啤酒递给他。
许星灌下半瓶啤酒，情绪稍稍平复，他冲我点点头，表示感谢，继续讲述。
“白毛带着我们出去行凶，我不愿意下手，他就逼我们每个人都动刀沾血。我想逃，小刀门哪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扣着我不放。我偷偷带着女朋友雯雯连夜跑路，结果被他抓了回去。”
讲到这里，许星双眼通红，恨意翻涌：“那个畜生，当着我的面糟蹋了雯雯，再挑断我的脚筋，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垃圾桶边上。亏得环卫大妈发现，我才捡回一条命。”
我们听得后背发凉，白毛还不到二十，下手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
雷勇咂舌：“这扑街心太黑，道上都很少见这么不讲底线的。”
“所以我今天过来，赏金不重要，我只想报仇！”许星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的据点在哪？”史铁粗着嗓门追问。
“在莞城西北面的清远村，村里有一间打铁作坊，他们就在里面打磨刀子，落脚藏身。”许星回答。
金荣沉着脸，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双眼睛盯了许星很久。
老江湖最怕的就是送上门的线人，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苦主来报仇，还是对方反手扔出来的一个饵。
“你说的话，我信七成。”金荣停下脚步。
许星没争辩，只是死死咬着牙：“金爷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宰了我，反正我这辈子早就被那个畜生毁了！”
我轻轻按住金爷的手，对许星说：“不是我们信不过你，毕竟我们跟你不熟，也不知你的底细，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这样吧……”
我莞尔一笑，指了指许星：“在我们端掉清远村之前，你暂时留在娱乐城，酒水免费！”
许星缓缓点头：“可以！”
我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对金荣低声说：“咱们动作要快，别给白毛反应过来的机会。他手里那条线，连着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周波！”
“雷勇！”金荣面色一沉：“召集人手，今晚抄了清远村，把这群崽子一锅端，优先抓白毛！”
许星跛着脚走上前：“金爷，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
“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雯雯，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不知道白毛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郭雯雯，我记下了。”
“谢谢！谢谢！”许星连连鞠躬。
雷勇递过去一个牛皮袋，里面五万现金：“说好的赏金，一分不少，金爷讲规矩。”
“谢金爷！”许星抱着钱袋，坐回沙发上。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金荣看了许星一眼，然后对我招了招手：“今晚雷勇带队打头阵，你跟在我后面，该咱们反击了！”
他啐了一口，眼神狠厉：“我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被一群半大孩子追着砍。哼，这群狼崽子，如果不斩草除根，往后永无宁日。”
永无宁日？
四个字落进耳朵，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今晚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