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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太阳(第1/2页)
而在空中交手了数个回合，仍然没有拿下对方的二人都在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取胜。
赫米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奥德森身上，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鸟。
奥德森的火焰可以将物质融化成修补身体的蜡油，既能攻击又能治愈，而那火焰将物质转化成蜡油和蜡油修复身体所花费的时间几乎不到一秒。
同时，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那些被修复的居民，身上的愈合速度似乎并不一致。
被治愈的人离奥德森越近，愈合速度就越快，反之则越慢。
赫米特在心里得出结论：治愈与转化速度会受到距离影响，那么只要把奥德森推离所有物质，让他没有任何可以转化的媒介。
然后在那个状态下给他一次无法修复的打击，就能打破他的修复循环。
与此同时，奥德森也在观察赫米特。
那层看不见的防御至今没有露出任何缝隙，但他注意到赫米特的胸腔仍在规律地起伏，尽管他没有解剖过原罪怪物，尽管他现在也是原罪怪物，却还是不清楚它们的内部构造。
但只要是生物就多半离不开氧气，他的透明防护罩很大可能不会阻挡气体的流动。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好了决策和计划，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向下方俯冲。
赫米特的动作更快一些，奥德森的俯冲在半途被几根从他体内新生的树枝打断了一下，虽然蓝色火焰迅速将其融化，但那片刻的停滞已经足够让赫米特领先一个身位。
而在看到赫米特冲向的位置时，他立刻明白赫米特要做什么了，朝着下方人群大喊道：“快跑——”
但话音未落，赫米特背上的那对漆黑翅膀已经朝两侧展开，无数细长的枝条从翅骨间暴射而出，将刚刚被救下的人再次贯穿、提起、拖向半空。
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在夜空中炸开，赫米特悬浮在人群上方，拖着那些正在流血的身体向上拉升，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欢般的愉悦：“你不是想救他们吗？那就救给我看！”
赫米特翅膀一振，那些枝条猛地松开，十几具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场正在散落的雨。
奥德森没有犹豫，四只手臂同时展开，用最稳的方式接住了那些正在下坠的人。
但他的手刚碰到那些人，新的枝条就从他自己体内钻了出来，将他和怀里的人钉在一起。
“噗！”
尽管被又一次贯穿内脏口吐鲜血，奥德森仍然没有放手，他也迅速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以现在的高度，只要松手，怀里的这些人就会被摔的四分五裂。
但带着他们战斗，只会一起被卷入赫米特的攻击范围，承受更多的伤害。
蜡油虽然能修复伤口，但如果身体遭到大面积破坏，他也没有把握能全部救回来。
并且治愈蜡油的生成是需要拥有生命力的物质，他们身上没有可以被转化的树枝，就只能用奥德森的。
而如果赫米特继续用这种方式攻击——只让奥德森身上长出枝条来消耗他的蜡油，再不断地把更多伤者抛过来——那他的蜡油很快就会供不应求。
甚至赫米特做的更绝一点，他身上也不再生成树枝，而是把在场的人全部拧断脖子，奥德森恐怕得把自己燃尽变成一场蜡油之雨才能救他们。
而赫米特没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不知道奥德森的蜡油生成机制，以为死物也能转化。
而以上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他陷入混乱，不知所措，从而无法躲开接下来攻击的第一步。
赫米特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抓住奥德森被拖在纠缠中的那一瞬间，将整个身体当作武器，用那层看不见的防护护住自身，朝他猛撞过来！
奥德森刚刚用蜡油填平了右肩的一处刺穿，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重心，就被迎面撞上，那层看不见的防护带着他和他怀里那些镇民一起向上冲去！
“嘭！嘭！嘭！嘭！”
冲击力之大，让怀里那些刚刚被治愈的人们，连惨叫和哀嚎都来不及喊出，就被瞬间撞成细碎的肉块，炸成朵朵血花，又在下一秒被气流卷散。
奥德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怀里像气球一样炸开的人们，以及泼洒在他全身上下混杂着其他颜色液体的血与肉块，这些冲击震撼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赫米特保持着与他接触的姿态，把他推得越来越高，风声在两侧变得锐利，空气也开始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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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米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抱着你那些痴人说梦的妄想，去晒晒太阳吧，庸医！”
奥德森的意识猛的回过神来，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赫米特的意图——在太阳附近，一切都会融化，他无法在那种环境下获取任何物质来修复自己。
那里除了他们外什么的没有，而赫米特的透明防护足以隔绝火焰与高温，让他在那种环境下仍然可以安然无恙，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奥德森咬紧牙关。他不能再被这样带着往上推了，如果再高一些，他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抬起一条手臂，掌心的蓝色火焰猛地一收，将覆盖在指骨上的骨质层熔化，化作一层润滑的蜡油，覆盖在整条前臂表面。
他试图借着那层滑润，从赫米特的防护壁面上滑出去。
然而蜡油刚接触防护的外壁，就被摩擦产生的热浪点燃，转瞬烧尽。在他体表炸开一团橙红色的光晕，又迅速被气流扯散，什么也没留下。
不仅仅是蜡油——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骨质甲壳也在变薄，边缘开始发红，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缓慢炙烤的骨片。
那些覆盖在他体表的白色骨质正在以不慢的速度剥落、焦黑、化为细碎的粉末，被气流带走。
奥德森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们已经在穿过大气层了。
在这个高度，任何物质只要暴露在高速气流中都会因为摩擦而起火燃烧，蜡油如此，他自己的身体也不例外。
连这都算好了吗？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根本撑不到太阳，光是在这层大气里的高速摩擦，就足以把他彻底烧尽了吧？
那一瞬间，一股万事皆休的绝望感涌上他的心头，但他来不及想完，喉咙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箍紧。
窒息感也涌了上来，周围的空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远处的地平线和云层轮廓正在变得模糊。
原本嘈杂尖锐的风声突然消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按钮一样，周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他想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可能连痛苦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但那股推着他向上的力道还在。
他试着睁开眼，然后发现视野里的黑暗并没有完全覆盖，而那股被挤压的感觉正在消退。
他抬起头，看到赫米特还在对面，却是张着嘴，同样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奥德森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赫米特压根不知道穿过大气层之后会没有空气，当然，也可能是不知道自己还需要空气。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也是从教父那里知道的这些“世界”之外的知识。
但看着眼前自作自受的赫米特，还是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荒谬和庆幸。
两道身影在大气层外的黑暗中短暂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一先一后向下坠落，重新穿过那层正在缓慢合拢的、温热的光层。
风声重新变得厚重，温度开始回升，灼热的气流擦过骨甲表面。
奥德森没有立刻调整姿态，而是放任自己在下坠中翻转了一圈，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度。
尽管很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想欣赏一下风景，也算是劫后余生的放松。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际线，落在了那些云层之上，然后他愣住了。
在远处的云层之间，有一团光正在缓慢地移动。
它不像正常的阳光那样从上方倾泻下来，而是嵌在那片云层中间，像一颗被卡在缝隙里的珠子。
那是……太阳？不，不对……太阳不应该在大气层里面。
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太阳这个词就自动钻入了他的脑海中，但很快他自己的知识和理性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而就在他生出要不要飞过去看看的念头时，一道纤细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脑中那些正在成形的疑惑和不安消失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截断了一样。
那团光还在云层里，但它不再引起他的兴趣，没有好奇，没有疑惑，也没有任何想要靠近的念头。
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那团正在努力稳住身形的黑色轮廓，仿佛刚才那一瞥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