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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的喊声震得众人心头一紧，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超市老板抱着一口沉甸甸的铁箱子，身后跟着几名员工，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众人探头往箱子里一瞥，顿时大吃一惊。
铁箱当中，密密麻麻全是一元硬币，目测少说也有几千枚。
「好家夥，这是打算把这小伙直接捞乾啊。」
围观的人目光全都落到宅男身上，想看他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么大一批货。
大片汗珠顺着宅男的额头不断往外渗，他强撑着笑意：「当然可以。」
嘴上答应得乾脆利落，心底却暗暗打鼓。
他倒不怕车队那边不认帐，如今硬币在网上已经炒得沸沸扬扬，就算兑换这边出了纰漏，他手里这批硬币照样能挂各大平台转手卖掉，就跟往年爆炒的纪念币一样，不愁找不到接盘的人。
真正让他焦虑的，是自己帐户里的流动资金已经快要见底。
万一转完帐之后超市老板临时反悔，那损失就得全部砸在自己头上。
他手指悬在手机软体界面上，张了张嘴，又默默摇了摇头。短暂权衡过后，他定了定神，重重拍了拍胸脯：
「一共多少枚？」
超市老板眼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场人多嘈杂，他也没多想，脱口而出：「七千枚。」
「行。」
嘀！！！
一万四千元转帐瞬间转出。
夜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把整片路口照得通明。
不少刚下班的打工人路过，纷纷好奇围拢过来，拉着身边的人低声打听。
「什么情况？这儿干嘛呢？」
「怎么堆这么多硬币？」
「我的天，那小车轮胎都快被压爆了吧。」
车上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宅男更是连着充电宝，手指不停点按屏幕，一遍一遍给人转帐。
忙活许久，总算来到收尾阶段，再也没有民众拿着硬币挤上来。
「别吵别吵，这小伙子想捞偏门呢。」
一旁的老大爷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给下班的上班族讲了一遍。
不少打工人平日里忙于工作，压根没空刷网上的各类消息，听完之后满脸茫然，随即露出惊愕神色。
「疯了吧，这个林城，为了钱真是魔怔了。」
「可不是，听说他天天不上班，窝在家里面啃老，什么正经事都不干。」
「说起来他爸妈起早贪黑，这会应该还没下班吧。」
「行了别说了，人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两道脚步踉跄的人影缓缓走来。
围观众人望过去，眼神里纷纷带上几分看热闹的调侃。
正是林城的父母。
「哎哎哎，快看，这下有好戏看喽。」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还有人毫不掩饰，直接发出阵阵嗤笑。
「哟，可算回来了，快瞧瞧你们家孩子在干什么。」
「老林，你们家今天要发财咯，你儿子刚做了笔大买卖！」
「对啊，赶紧过来看看。」
林城父母都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累了整整一天，神情疲惫麻木。
听见周围人的起哄，二人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干什么？我儿子到底干什么了？」连日劳作积攒的焦躁一下子爆发，老林拔高声音追问。
看热闹的人半点不怕事大，冷笑着开口：「你儿子两块钱收一枚一元硬币，这一会儿功夫，少说砸出去七八万了。」
「哪止七八万，起码十几万。」
「我看二十万都打不住，得有四十万，银行卡估计刷爆了。」
众人七嘴八舌，话音钻进耳朵，林城父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林城母亲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路面上，差一点当场晕过去。
老林一把扒开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见还在给最后一个人操作转帐的儿子。
他快步上前，狠狠攥住林城的手腕。
「儿子你疯了！你到底在胡闹什么？两块钱收一块的硬币！」
他心里清楚，儿子手里本来就没多少积蓄，虽说偶尔在网上做点事，也赚不到几个钱。
这几十万巨款，来路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正经。
两块换一块，明摆着是亏本往外扔钱。
一想到这里，耳鸣阵阵袭来，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林城静静望着父亲的脸看了几秒，用力把手抽回来，低头继续完成手上的转帐。
「爸，你别胡说，我这是在赚钱。」
「赚什么钱！你别自欺欺人了！能不能别再瞎折腾！」
「你都快三十了，婚也没结，你究竟想混成什么样！」
尖锐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
林城母亲踉跄着冲到跟前，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往下淌。
「儿子，别折腾了，妈求你了，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好不好？」
说完，她又转过脸面向围观的街坊，眼神满是哀求。
「求求各位，把刚刚转的钱退回来行不行，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妇人膝盖一弯，就要当众跪下去。
见她这般凄惨，有几人心头不忍，抬脚就打算把收到的钱退回给林城。
可才往前踏出两步，一声暴怒的呵斥骤然将所有人拦下。
「停下！谁说我在乱搞！」
林城勃然大怒，被母亲这一出闹得两眼发黑，双手扣住她的肩膀高声吼道：
「你能不能别插手！别过来给我添乱！我真的在赚钱！」
「你能赚到什么钱，就别再骗我了，妈心脏受不了。」林城母亲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们就信我这一次，行不行！」林城心底的烦躁越攒越盛，他抓了一把头发，飞快结清最后一人的货款，抱起沉甸甸一大堆硬币，重重拍在兑换车的车板上。
「这么多硬币摆在这儿！我说了，人家会给钱！」
林城父亲面色沉得像乌云，转头看向车上的工作人员：「那他能拿到多少？」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吐出答案：「一枚硬币换十块。」
「哈哈哈！！！！」
「笑死我了。」
林城父亲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笑声里满是悲凉，「一块换十块？儿子，照你这么算，你花十万收来的硬币，转头就能换成两三百万？」
「没错！」林城把胸膛挺得笔直。
老林深吸一大口气，脑袋嗡嗡作响，捂着脑袋重重跌坐在地上，不停摇头。
「一块钱换十块……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孽障儿子啊，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