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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局宣告结束。
英杰呆呆望着已经灰暗下去的游戏画面，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山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汹涌席卷而来，压得他胸口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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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场馆短暂沉寂一瞬，随即排山倒海般的欢呼轰然爆发。
休息室里，一石大的负责人重重闭上双眼，肩头无力垂下。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夹杂着嘲讽与叹息，乱糟糟地漫开。
「什么嘛，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切，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算了算了，一石大这边看着没什么希望了。」
「就这水平？感觉跟普通队员也没差多少，好像还没以前在TC的时候打得好。」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声音扬了几分：「你以为对面是什么路人？那可是叶枫，根本不是寻常对手。」
哄笑声接连响起。
「哈哈，当初走得多潇洒，现在肠子都悔青了，随便拉一队新人，都能压着他们打。」
「笑死，照这个态势，一石大这次说不定要无缘世界赛。」
「害，一石大什么底子大夥心里都有数，也就四强阶段能猛一把，打到后面世界赛，说不定还不如当初的皇族俱乐部。」
嘈杂的话语顺着空气飘进赛场，耳机隔音有限，断断续续钻进英杰的耳朵里。
他坐在电竞椅上，指尖冰凉，目光空洞地望着已经结算完毕的对局界面。
那些嘲讽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场上灯光耀眼，可落在他身上，只剩刺骨的寒意。
英杰缓缓站起身。
输了。
赛场刺眼的射灯直直笼罩住他，光线冰冷刺骨，一股闷气堵在胸腔，沉沉散不开。
他抬眼扫过台下，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钻入耳膜。
一道道光束纵横交错，如同铺开的画卷，晃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
台下还有几名情绪激动的观众挥着手，催促他尽快退场。
「下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叶枫的目光。
英杰喉头不自觉滚动，咽了一口唾沫，瞬间僵在原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偌大的场馆骤然安静下来。
主持人眨着眼睛，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网上关于二人的旧风波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一石大败给TC，所有人都觉得，心里积压着满腔怒火。
导播很懂节奏，镜头稳稳给到两人特写，全场数千道目光齐齐落向台上，静静等候他们开口。
叶枫就站在灯光的另一端，安静地望着他。
英杰同样望着叶枫，可心底的锐气已经尽数溃散，始终提不起对峙的勇气。
他预感到话筒很快就会递到自己手上，手掌反覆张开丶攥紧，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叶枫凝视着他的眼睛，片刻恍惚，脑海闪过当初医院里的画面。
恨吗？
好像谈不上。
时隔三个月，再次相见，叶枫内心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只是忍不住暗想，当初那般乾脆转身离去的英杰，此刻心里会不会后悔？
或许会，或许也不会。
但这些，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职业生涯，大概率要结束了。
叶枫伸手，缓缓举起话筒。
全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他身上，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下场比赛加油吧。」
叶枫的声音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质问，简简单单一句话，透过音响回荡在空旷的场馆之中。
说完，他将话筒交还主持人，没有再多看英杰一眼，径直转身，迈步走下赛场。
全场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哗然。
所有人都预想过对峙丶预想过针锋相对，预想过旧怨被当众摊开，谁都没料到，叶枫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便就此退场。
英杰僵在原地，还维持着方才站立的姿势，耳畔反覆回荡那一句加油。
射灯依旧冷冰冰打在他身上，可方才压在肩头那股沉甸甸的对峙感，骤然落空。
千般情绪堵在胸口，羞愧丶不甘丶窘迫搅作一团，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望着叶枫远去的背影。
主持人连忙上前圆场，场内的掌声稀稀拉拉响了起来。
导播的镜头，久久停留在英杰略显落寞的侧脸上。传遍整座场馆。
随着这场对决落幕，赛程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一场又一场赛事接踵而至，厮杀丶角逐丶捧杯，喧嚣接连不断。
两个月匆匆而过，燥热漫长的盛夏彻底落幕，秋风席卷而来，转眼已是秋季。
街边褪去往日的热闹，处处透着几分萧瑟。
枯黄的树叶被晚风卷着，盘旋着落在人行道上。
叶枫独自走在街上，望着这条略显孤寂的街道。
如今的他，已经手握四连冠，站上了电竞世界的顶峰。
无畏契约的全球总冠军，CSGO的世界冠军，两座沉甸甸的世界级奖杯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全网到处都是关于他的讨论，铺天盖地的赞誉丶剪辑丶采访邀约蜂拥而至，呼声高得骇人。
可当所有聚光灯丶赛场呐喊全部褪去，只剩晚风与落叶相伴的时候，叶枫心底反倒空空落落。
四座奖杯的荣光沉甸甸压在身上，他站在旁人梦寐以求的高度，却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欢呼声犹在耳畔回响，可热闹是属于赛场的。
走在清冷街头，那些万丈荣光，好像离自己又格外遥远。
……
这段时间，叶枫也没闲着，重新联系上了失联许久的葛凡。
据他所说，当初落地没碰到接头人，阴差阳错混入当地黑帮。
很长一段时间人身都受到管控，处处身不由己，直到最近才得以被成功解救。
两人一通电话，通话时间很短，隔着听筒，叶枫依旧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疲惫。
后来视频通话望见他的模样，更是一目了然，那段黑暗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整个人憔悴消瘦，不复往日神采。
与此同时，葛凡找到尚在国外比赛的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