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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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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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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群都散去,都看出来即将下雨。
    崔始理的身影不见,棺材并未被埋进土里。
    这绝对便利了魏山的行动。
    坑里堆满积雪,应该是几天前就已经挖好的。
    距离墓地几百米远的居住区大街上空荡荡,众人都躲进房里。
    棺材没盖紧。轻轻一扒棺材盖就下来了。
    红木很沉,差点砸到他的脚。
    里面躺着一个人。
    这人眉头上扬,狭长的眼睛紧闭。脸无疑是漂亮的,但坏就坏在和魏山的脸一模一样。
    青年被吓地往后退,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
    没有尸臭,身体就像睡着了一样。
    棺材侧边有凹陷进去的刻痕,处于魏山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不复杂,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以及三个数字。
    棺材001。
    魏山扶着棺材站起来,颤抖着手伸进去触盆尸梯的脸。
    在指尖接触到的刹那,身体连带着棺材一同炸裂成血丝。
    迸溅到他的脸上,青年只觉脸上一凉,血丝归于尘土。
    空地里只有他与坟包作伴。
    下雨了。
    这些天总是在下雨。
    雨水冰凉,滴落到皮肤上,冰凉渗透进骨髓,身体四处都是疼的。
    魏山感觉脸上有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这些天他也总是落泪,眼里仿佛装了个海洋。
    可他的眼睛分明像蓝天,应当干燥才是。
    他的身上充满罪恶。
    魏山一闭眼,就能看到恶鬼拿着绳索来拉他下地狱。
    他的身上充满罪过。
    眼睛睁开,就能看到被罪责压弯的身体。
    雨在洗刷他的身体。
    魏山看着自己被水冲泡的有些发皱的手。
    方才踩到泥地里,溅到皮肤上的泥点子被冲刷掉。
    身体上所有的脏污都被冲干净了。
    魏山想将自己的心剖出来,让雨水也将其冲刷。
    发丝紧贴着额头,手指僵硬,寒冷迟迟来到。
    他闭上眼睛,好似过了很长时间。
    久到白雪融化长出新芽;榕树砍掉种上新树。
    *
    魏山睁开眼。
    脸前一片漆黑。
    他活动了四肢,自己似乎是被困在了一四方空间内。
    上方留了一个孔洞。
    光顺着小洞社进来。
    外面有人,在里面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起初一片寂静,随后便开始了念经一样的说话声。
    魏山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一口棺材之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有崔始理的声音。
    很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是另一段声音响起:“那人是怎么死的?我看阵仗挺大,又是烧钱又是念经的。”
    “小透。他偷了许多东西,被人发现死在钟塔附近的小木屋里。”
    魏山拍打着棺材顶部,声音震耳欲聋,可外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
    混乱间,他在棺材壁上摸到了一个凹痕。
    棺材001。
    *
    雨很大,水漫的有小腿深。
    魏山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一处空地。
    没有棺材,没有小透,建筑墙壁上也没有贴通缉令。
    自己站在雨中,撑着一把伞。
    身体没有被淋湿,衣服干燥,体面从容。
    这样真好,没有狼狈.
    魏山很快从这种情绪里面脱离出来。
    这是哪儿?
    周围建筑陌生,高耸入云。
    矮一些的倒是有些眼熟,前方四层楼的建筑是家旅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方才还在棺木之中。
    雨越下越大,风将伞刮得倾斜。
    魏山去旅店屋檐下避雨,大门开着,不像是老板闭门不出仿佛赶客的风格。
    旅店内没有人,硬币就这么扔在柜台,已经被租的房门关着,未住人的房门开着。
    墙上贴了写着价格的海报。
    住一晚三硬币。
    魏山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现在是什么状况。
    扔了三枚硬币在桌上,径直上了四楼。
    布局一样,还是他熟悉的旅店。
    找到了411的门牌号,推开,是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针刺一样的疼。
    将雨伞收起来放到门边,扒住窗户往下看。
    镇子熟悉又陌生,物体没有那么旧。
    北边没有墓地,是一座与硬币上雕刻的建筑一模一样的房子。
    “轰隆——”
    柜子突然倒塌。
    魏山连忙前去扶,差点被带倒。
    柜子很重,没放什么东西,也不是实木,本应当很轻飘的。
    将其扶稳后,把柜门打开。
    折社出金灿灿的光芒,堆积成山的金币洒落一地,将他的脚埋没。
    贸然出现这么多金币,魏山有些不知所措。
    “叩叩叩。”
    他打开门,旅店老板出现在门后。
    不是那个长满胡须皱纹的老头,这位老板更加年轻。
    “我听到有声音,是什么东西倒塌了吗?”
    魏山退开身,将散落的金币露出来。
    “这些钱是……”
    年轻老板面露疑惑,“这不是你自己寄存在这里的吗?”
    青年也疑惑。
    自己虽然在这间房间住过,但根本没往柜子里塞任何东西。
    况且他也没这么多金币。
    第29章下雨天
    魏山被财富砸昏了头脑,晕头转向,看金币都有些重影。
    哦,那不是重影,那就是实打实的金币。
    这么大一堆,少说也有几百万个。
    既然年轻老板都已经这么说了,不要白不要。
    他捡金币的手一顿,突然想起旁边站着一位打探情况的优秀人选。
    魏山站起身,神情认真。
    “老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老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是魏山啊,前些天来租房间时白纸黑字写的魏山。”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几几年?”
    “2028,八月七号。”
    这比自己原来的时间早了九年,青年脸色铁青,连年轻老板骂骂咧咧地下了楼都没发现。
    房间内挂了日历,上面写的就是二零二八年。
    九年前自己在干什么?
    他忘的差不多了。
    日历下方有一面镜子,镜中的青年头发长到腰际,用一根发绳绑住。头顶的文字是慈悲。
    魏山不可置信,皱着眉头伸手一摸,手指径直穿过文字。
    *
    这夜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崔始理的脸总是出现在眼前。
    第二天起来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眼圈,雨还在继续下。
    用凉水冲了把脸,终于精神了些。
    今日是八月八号,如果老头没有骗他的话,现在镇口大门应该大开。
    自己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
    他在抽屉里翻到一个大包,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能够将一柜子金币完全放入,一个不落。
    魏山将金币全放进去,吃力下楼的模样像极了要离家出走。
    大厅内空无一人,他把袋口绑的严实,确保不会有一丝金光泛出。
    大门一直是固定的,在镇子最东边。
    魏山对出去后的未来生活充满幻想。
    飘飘然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祥云飞到天宫。
    打破他幻想的并非镇口锁住的大门,而是将他淋成落汤鸡的雨水。
    雨伞破了洞,风将整个伞掀翻。
    魏山淋着雨将伞整理好后,抬眼,瞥见蹲在前方的少年。
    男孩脸庞清秀,头发紧贴着头皮,狼狈,但眼睛泛着幽幽绿光。
    他与这人的距离有些近,方才看这个位置时分明还没有人。
    被人目睹糗样,魏山有些拿不稳伞,手一抖,伞面倾斜正好遮盖住他的身体。
    ……如果不漏雨就更好了。
    魏山面无表情将雨伞递过去掩饰尴尬。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少年没接,抬头仰视他。
    “我在流浪。”
    他忍住没笑出声,嘴角微勾。
    这人穿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一丝脏污。
    少年皱眉,说得异常坚定,“你收留我吧。”
    魏山撇了眼自己放在地上的袋子,这么多钱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
    但这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流浪汉。
    万一把他打成人贩子怎么办?
    少年扯了扯他的衣脚,低下头,似是在掩饰委屈表情。
    魏山心里经过了一番斗争。
    最终选择先将人带去避避雨,这么蹲在这也不是办法,况且他头顶文字是善良,不至于干品德败坏的事。
    这个少年很胆怯。
    魏山走一步他走一步,紧贴在后面,魏山几次停下,他差点撞到后背。
    青年把人推到前面,他再也无法贴着自己。
    青草长得到处都是,小路石头密布,草从石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魏山心里盘算以后该怎么花这笔钱,全然没注意到这不是回旅店的路。并且自己一直在跟着少年走。
    “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着面前的房子,略有点眼熟。
    房顶呈三角形,瓦片是灰色。爬山虎遍布窗台,淡色小花栽在院子里。
    别告诉他这是眼前男孩的房子……
    “这是你家。”
    “我……”
    魏山闭嘴了。
    他摸了摸口袋,还真找到一把钥匙。
    放在锁里一转,锁开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少年默默走进,全然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浑身僵硬地走进去,将钱袋放在门边。
    他咋不知道这是他家。
    魏山对自己的身份存疑,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顺便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脸还是这张脸,除了头发有些长。
    眉骨上有一颗痣,湿润发丝紧贴额头。
    自己身穿到了九年前,崔始理呢?
    于是他坐在客厅中,询问这位局促的少年。
    男孩已洗完澡,整洁头发看着也舒心。身上套着他随便从柜子里扒来到针织衫,宽大衣服将他的手都给盖住。
    气氛诡异,男孩看着有十六岁,头发微卷,刘海遮盖住眉毛。
    “现在的镇长是谁?”
    魏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抬头,“你。”
    喉咙发痒,青年硬生生将即将喷出来的水咽下去。
    “我?”
    少年点点头。
    这个时间段镇长分明是巍才对!
    难道九年前他还没上任?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
    少年很忐忑。
    不仅仅只是跟着镇长来到了他的家里。
    这个镇长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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