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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获救(第1/2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松林深处传来。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蹄声密集,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绸袍青年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松林小路的拐弯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更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将军,身披墨色战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骑兵,个个风尘满面,马匹的鼻息粗重,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
绸袍青年脸色大变,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那个樵夫更是不堪,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年轻将军勒住缰绳,马蹄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滑,溅起一片尘土。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目光从绸袍青年身上掠过,落在沈卿卿身上。
沈卿卿跪在地上,发髻散了,几缕头发垂在脸侧。手腕上一圈红痕,竹篓翻倒在地上,桔梗和野菊花撒了一地。身旁的地上,还躺着一根银簪。
“求将军救救民女。”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稳。
年轻将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混混,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赶路后的沙哑。
绸袍青年连忙赔笑:“将军、将军误会了,我们就是跟这个丫头开个玩笑,没别的事,”
年轻将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沈卿卿脸上。
沈卿卿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民女上山采药,这两人拦住民女,问山上药材地在哪儿。民女说不知道,他们不信,要翻民女的竹篓。民女不肯,他们就动了手。”
年轻将军听完,目光转向绸袍青年。
绸袍青年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出来了:“将军,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丫头胡说,”
年轻将军没有再说第二句,朝身后挥了一下手。一个骑兵翻身下马,走到绸袍青年面前,一脚就将绸袍青年踢跪在地上。
“将军!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绸袍青年腿都软了,连声求饶。那个樵夫更是不堪,跪在地上直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得满脸是血。
年轻将军看了沈卿卿一眼:“你想怎么处置?”
沈卿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马上的将军。“民女……”她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药材,又看了看那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混混,“民女没什么大碍。只要他们不再找民女麻烦就好。”
年轻将军“嗯”了一声,对那那个骑兵说:“放了。”
骑兵松开手,绸袍青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滚!下次再让我遇见,”年轻将军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就斩了你。”
绸袍青年连连磕头,拽着那个樵夫连滚带爬地跑了。
松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沈卿卿蹲下来,把散落的药材捡回竹篓里。桔梗断了几根,野菊花的花瓣掉了不少,但还能用。她又捡起地上的银簪,在衣摆上擦了擦,重新插回发髻里。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对着马上的将军又屈膝行了一礼。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年轻将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姑娘一人上山,还是要小心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再翻过这座山,还要赶三十多里路。
“继续赶路。”他对身后的骑兵说。
一个骑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弟兄们跑了一整天了,马都快不行了,要不歇一歇,”
“到驿站再歇。”年轻将军打断他,一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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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再次响起,那队骑兵沿着松林小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沈卿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背起竹篓,继续往山上走。
傍晚,沈卿卿从山上下来,回到庄子。
墨琴正蹲在院子里拔草,见她回来,连忙站起来:“卿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刘婶说再晚回来就不给你留饭了!”
“路上耽搁了。”沈卿卿把竹篓放下,在石墩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
墨琴凑过来,鼻子嗅了嗅:“你的衣服怎么都刮破了?你在山上遇见什么了?”
沈卿卿低头喝粥,没说话。
“卿卿?”墨琴蹲下来,仰着脸看她,“你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沈卿卿放下粥碗,把今天在山上遇到两个混混、被一个路过的将军救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墨琴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她的手:“他们有没有伤着你?你有没有事?”
“没事。”沈卿卿抽回手,“就是手腕被捏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那个将军呢?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哪个府上的?”
“不知道。”沈卿卿摇头,“他带了一队人,像是赶路的,救了我之后就走了。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墨琴急了:“你就没问?”
沈卿卿苦笑了一下,“人家是将军,我是个庄子上采药的丫鬟,问人家名字做什么?”
墨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也对,闷闷地“哦”了一声,蹲回去继续拔草。
沈卿卿喝完粥,把碗送去灶房,又打了半盆水端回屋子,把今天采的药材泡上,准备明天再处理。
墨琴跟进来,趴在桌上看她忙活,忽然说:“卿卿,你说那个将军,是京城哪个府上的?”
“不知道。”沈卿卿头也不抬,“京城那么大,将军那么多,谁知道是谁。”
“你说他带着一队骑兵,像是赶路的,会不会是边关回来的?我听周嬷嬷说过,边关的将军回京报信,有时候会抄近道走山路。”
“也许吧。”沈卿卿把药材码好,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行了,别瞎猜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山。”
墨琴应了一声,把被子铺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沈卿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窗外那棵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有几颗熟透的红枣被风吹落,砸在窗台上,骨碌碌滚到地上。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今天那个将军,她连脸都没看清。他骑着马,居高临下,她低着头,只看见他的战甲和靴子。后来他让她起来,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也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很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深夜里烧得最旺的火,但冷得很,像是不怎么爱笑的人。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破庙里那个男孩。她给他起名叫阿征,跟他说“你要好好活着呀”。他那时候缩在墙角,浑身是泥,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亮得吓人,也凶得吓人。
他后来活下来了没有?去了哪里?有没有人给他饭吃?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将军正好是当年的小乞丐。
那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故事。
沈卿卿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窗外,枣树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