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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大郡主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匕首，利刃离陆云裳的脸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却再难前进分毫。
她的视线慢慢落下，落在自己的胸口，看着贯穿胸膛的利剑。
咬了咬牙，大郡主居然想鱼死网破，宁可让伤口挣裂也要拉上陆云裳。
却不料身后之人猛地转动利剑，像挑起一块破布一样，把大郡主挑起来，“扑通”一声丢在车下。
陆云裳的视线对上大郡主身后之人，笑得坦然。
“国公爷，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谢景珩的眼神落在陆云裳的脸上，震惊又懊恼。
“娘娘您……”
他忙跪下：“微臣救驾来迟了，请娘娘恕罪！”
芙蓉等人看到车里的情形也惊呼：“快传太医！”
陆云裳的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眼角贯穿到右边唇角的伤口，此刻皮开肉绽，正在汩汩流血。
随行的人里有两个太医，看过之后也惊呼：“怎么会这样？”
一人忙给陆云裳清洗伤口，又撒上止血散。
另一人去大郡主的尸体旁边，把那匕首捡起来。
匕首上面闪着蓝光，果然是淬毒的。
“好狠毒的手段！”
眼下缺少药材，只能先给陆云裳止血，太医让人快马加鞭通知胡院判，让太医署赶紧准备起来。
“这下可糟了。”
……
……
“什么？大郡主刺杀皇后，皇后毁容了？”
明德帝丢下御笔，急匆匆赶到永寿宫，却见谢景珩跪在宫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
谢景珩懊恼：“微臣本是奉命去给太后和大长公主送水果，半途遇上大郡主刺杀娘娘。微臣来晚一步，没能护住娘娘，请陛下赎罪。”
说完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明德帝也是无语，谁能想到原本该禁足的大郡主居然跑出来了，还去刺杀皇后！
“罢了罢了，本来也不是让你护送皇后，错不在你。”
明德帝急匆匆进殿内查看，却见太医们唉声叹气。
永寿宫伺候的人也都跪了一地，一个个跟死了主子似的默默流泪，却不敢哭出声。
明德帝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拉着胡院判问：“到底怎么回事？”
胡院判在太医署几十年，明德帝还是头回见到他掉眼泪。
老头儿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大郡主着实狠辣，在匕首上涂了剧毒。那毒虽然不致命，却会让伤口溃烂无法愈合。娘娘……只怕是……”
“胡说！皇后的盛世美颜怎么可能受损！”
明德帝一把拽开胡院判，径直冲进寝殿。
却见床幔落下，陆云裳哽咽道：“陛下不要进来！臣妾伤了脸，恐惊圣驾。”
“梓童别怕，有朕的龙气护着你，你定然无恙！”
明德帝壮着胆子掀开一点点床幔，却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赶紧放下。
太吓人了！
真是太吓人了！
原来不管多美的脸，若是有一道伤疤横亘在脸上，也让人恶心想吐。
“梓童你好好养伤，朕回头再来看你！”
明德帝仓皇出逃，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回头”，便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皇后受伤，明德帝暴怒，把大郡主贬为庶人，鞭尸三百，丢去乱葬岗，不准收尸。
宋宝林教女无方，贬为庶人，每日掌嘴五十，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大郡主府上的所有人全都落罪，发卖去最低贱的地方。
郡马亓元赐死。
毒酒送到亓元面前的时候，他笑得十分畅快。
“终于，解脱了。”
太后听闻陆云裳受伤的消息，忙赶回宫。
益阳大长公主也要回宫，但她现在已经显怀，太后没让她跟着。
“你好好养胎，哀家回宫瞧瞧。若是……哀家就把她带回来。”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狗德行，太后太清楚了。
陆云裳纵然有千般好，明德帝看的也只是那张脸。
如今脸毁了，明德帝或许还能留着陆云裳的后位，但却绝不可能再有往日的宠幸。
太后回宫的时候，陆云裳戴着帷帽出来迎接。
“傻孩子，你还在养伤，何必出来吹风！”
太后没有像明德帝那么无用，她小心看过陆云裳的伤口，心疼得眼泪珠子一串串的往下掉。
“哀家这里有先帝时候赏赐的玉容膏，还有舒痕胶，你都拿去用。这伤……不碍事的，你别往心里去。”
陆云裳很想笑一下，但她脸上的伤口一动就疼。
想要谢恩，也被太后拦住。
“别说话，一说话就牵动伤口。好孩子，你想说什么哀家都明白，只是苦了你了……”
太后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虽然皇后受伤，但下面愉贤妃和柔淑妃等人各司其职，且所有人都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后宫并没有出乱子。
众妃像从前给皇后娘娘寻求子方子一样，又去搜罗了好多祛疤的偏方，全都送去太医署，让胡院判研究着用。
陆云裳伤在脸上不能说话，太后就把愉贤妃和柔淑妃等人叫去问话。
愉贤妃性子火爆，除了骂大郡主和宋宝林，就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来。
柔淑妃柔声道：“娘娘仁慈，陛下本来要重责那日随行的人，被娘娘拦下了。只是……”
“只是皇帝也再没来看过皇后，对吧？”
太后娘娘冷了脸，她那个狗儿子，果然还是那个德行！
“幸而后宫这些女人都还维护皇后，要不然云裳的日子可怎么过！”
晚上，太后跟庄嬷嬷抹眼泪。
庄嬷嬷劝道：“就算妃嫔们不维护，不是还有娘娘您嘛！您要是心疼皇后娘娘，把她带去畅春园养伤不就行了！”
“可云裳毕竟是皇后，总不在宫里怎么行！再说哀家年岁也大了，又能护得住她几年？若是她有个孩子就好了……”
“奴婢看八皇子跟皇后娘娘十分亲近，不如就由太后做主，把八皇子过继给皇后娘娘？”
太后不是没有过这个心思，只是之前她一直希望陆云裳能自己生一个。
可如今看来，把八皇子记在皇后名下，是最好的选择。
……
……
永寿宫。
胡院判跪在地上。
“娘娘当真要如此吗？”
“胡院判，你且按本宫说的办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