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甄嬛传：菊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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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传：菊青6
    她心里明白，这种阖宫齐聚的场合，皇帝一定会露面，眉庄会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甄嬛病着不能来，而她安陵容，只是茫茫人海里一个不起眼的答应，坐在末席，头上的珠花暗淡，衣裳颜色寡淡，连敬酒都轮不到她上前。
    她甚至能想象那画面，满殿金碧辉煌，妃嫔们笑语盈盈，她缩在角落里，像一粒掉在锦缎上的灰。
    “小主。“菊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
    安陵容没回头：“嗯？“
    菊青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双手托着举到安陵容跟前。那锦盒不过巴掌大小，料子一般，但盒盖上用丝线绣了一枝红梅，缠枝盘绕，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倒别致。
    “这是什么？“安陵容接过来，打开盖子。
    锦盒里躺着一对宫花。两朵红梅并蒂而立，花瓣用极细的红色丝线绣成，层层铺叠，由深至浅渐变，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还带着晨露。花蕊是捻金线攒出来的，细如发丝，在光线下一闪一闪。花托处缀了两片小小的绿叶，配色不多不少，恰好把那抹红衬得愈发鲜艳。
    安陵容愣住了，捏起一朵凑到眼前细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层层叠叠的绣瓣，触感柔软又立体。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线迹，花形饱满生动，比内务府送来的那些绢纱宫花不知精巧了多少倍。
    “这是……你做的？“安陵容抬起头看菊青，有些不敢信。
    菊青蹲在地上，双手搁在膝上，脑袋微微低着，耳根有点红：“回小主，奴婢没什么好东西孝敬小主。明儿就是合宫夜宴，奴婢想着……小主戴一朵红梅去，红梅报春，也给小主添个喜气。奴婢手艺粗笨，小主莫嫌弃。“
    她说着，把自己往小了缩，像是送出去的东西拿不出手似的。
    安陵容把那两朵宫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她方才还在发愁明日的穿戴，自己没有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平日里素淡也就罢了，阖宫宴饮，旁人都珠光宝气的，她头上光秃秃的像个什么样子。可如今有了这对宫花，绣工这样好，比那些沉甸甸的金簪珠钗还要雅致几分，戴出去既不张扬，又不会被淹没在人群里。
    “你费心了。“安陵容合上锦盒，声音软下来，伸手摸了摸菊青的脑袋，“我明儿就戴这个去。“
    菊青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高兴坏了又不敢表露太多，只轻轻说了句：“小主戴着一定好看。“
    安陵容笑了。那笑是真心的，连日来积在眉心的那点愁色散了散，眼角弯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
    宝鹃端着茶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目光落在安陵容手里那锦盒上，脚步顿了一瞬。她把茶盏搁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哟“了一声：“这花可真好看，妹妹的手就是巧，比外头绣坊的绣娘还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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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容把锦盒收进妆奁里，随口说：“明儿我戴这个赴宴。“
    宝鹃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戴这个，那就意味着不用她帮着挑头面首饰了，又少了一桩在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她觑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菊青，嘴角扯了扯，嘴上还是笑着：“那敢情好，小主戴上这一对，满宫里谁也比不上。“
    晚上安陵容早早歇下了，菊青替她铺好床、灌好汤婆子，又仔细把那对宫花从锦盒里取出来放在妆台上，摆好角度，这才退出去。
    路过宝鹃屋子的时候，她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哼“，随即又安静了。
    菊青没停步，径自回了自己那间矮房。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腊月的日头冷冷地照着紫禁城朱红的宫墙。安陵容坐在妆台前，菊青站在她身后，替她挽了一个温婉的髻，把那对红梅宫花不偏不倚地簪在鬓边。梅花映着安陵容白净的面庞，那点素淡便被压住了，添了几分说不出的俏。
    安陵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自己先笑了：“行了行了，再照天都黑了。“
    菊青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声音轻轻：“小主真好看。“
    安陵容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目光柔柔的，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挂到了出门。
    今年除夕合宫宴饮是由华妃负责的，腊月的天冷得呵气成冰，殿内却烧着地龙，暖融融的，金丝楠木的殿柱上缠满了红绸和纱灯，数百盏宫灯从藻井垂下来，光晕叠着光晕，把满殿映得亮如白昼。
    妃嫔们按位分依次入席，华妃坐在皇帝左手下首，一袭紫色织金鸾凤旗装，满头珠翠压鬓，艳光照得满殿生辉。皇后端坐帝侧，笑容得体，雍容持重。
    安陵容坐在末席，虽然在皇帝的对面，但是离得很远。答应的位分在宫里排不上号，她的席位靠近殿门，面前一张小小的案几，摆着几样精致的冷盘和一只青瓷酒盏。冬日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鬓边那对红梅宫花在灯光下莹莹地亮着。
    四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去看御座方向，皇帝正与华妃遥遥对饮，声如洪钟，满殿的人都笑着附和他。安陵容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只觉得陌生又遥远，她入宫这么久，连单独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过。
    敬酒、歌舞、说吉祥话，一道一道地走下来，安陵容跟着众人举杯，又跟着众人落座，像个提线木偶。
    直到酒过三巡，皇帝忽然站起来了。
    满殿顿时静下来。皇帝端着酒盏，目光扫过下首众人，声量不低，带着几分酒后的畅快：“朕敬年大将军一杯。西北战事大捷，年将军功不可没！“
    年羹尧起身跪谢，满殿妃嫔也跟着举杯。安陵容端着酒盏低头饮了一口，心里想的是，年大将军的功，关她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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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甄嬛传：菊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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