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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血祭,耶喑
天旋地转。
江无涯被小曹单手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伟大————主宰————」
江无涯反弓后仰着脑袋,难以置信地看向占据仪式最高处的身影。
那并非是自己的神灵,主宰。
密室之中,除了数十名垒成砖墙的女子,以及漂浮在空中以黑色丝线缠绕全身的女子,根本见不到白色蜣螂虫的身影。
在近乎窒息的昏厥感中,江无涯只觉得无比的困惑。
自己费了老大的心力,甚至借用了张总商补财库的名义,才虏来了这数十名怀有身孕的女子,结果这场血祭仪式的受益对象,居然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存在?
「他娘的,邪祟居然还能怀孕?」
看着门后的血祭现场,小花人都麻了。
阴九烛喃喃低语,「我就说,怎么我用在她身上的和合术,居然感应如此微弱!」
徐蝉看向阴九烛,一脸震惊,「你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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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久了,真是什么怪事都能见到。
「阴九烛。我承认,你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小花一改之前不屑态度,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尊敬的感觉。
「你们难道以为是我让邪祟怀孕的!?」
阴九烛嘴角不断抽搐着,「几天前第一次见到这邪祟的时候,她的小腹还是平坦的。
就算我再怎么下作,也不至于对一个孕妇用和合术。」
徐蝉皱了皱眉,「所以,她怀的是蜣螂虫的种?」
几天前,那只白色蜣螂虫还只是个虫卵,自己算是看着它长大的,还让它叫自己叔叔。
结果转眼之间,这只蜣螂虫居然就有娃了!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排除了阴九烛这个错误答案,能让一个邪祟怀孕的,大概就只能是另一个邪祟了。
小花看向阴九烛的眼神略带怜悯,「真可怜,就算你用了和合术,你的吸引力还比不过一只虫子。」
「那确实是一只了不起的虫子。」
阴九烛慢条斯理,语气轻柔,「要不我给你和那只虫子也用上和合术,让你给邪祟留个一儿半女的。」
看着两个夜啼郎在这个节骨眼好像又要吵起来,徐蝉只觉得脑壳疼,「之前你们见过怀孕的邪祟吗?」
「没有。」
阴九烛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如同液体般的红嫁衣,将活尸剑士们一一爆头。
只是,阴九烛看向红嫁衣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我倒是有听别的夜啼郎提起过,但那只是酒桌上的闲谈,原本我也以为他是在吹牛「」
小花敲着腰鼓,迟缓着活尸的身形,以此来辅助加速阴九烛的击杀速度。
此刻江无涯被徐蝉的法器压制,正是最好的突进机会。
随着活尸被不断杀灭,徐蝉不断加快脚步。
素素一边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梁小鼠,一边操控着祝由术形成的药粉保护罩不断变化,应对着着储货舱后半段溢散的新型毒气。
接受了治疗,梁小鼠勉强止血,一走快肚子还是忍不住吃痛,为了不拖后腿,梁小鼠忍着疼,一声不吭迅速跟上。
略微感知了下梁小鼠的状态,徐蝉的灵感在不远处的密室中不断扫视着。
濒临室息,仍然还在挣扎的邪祟灵媒江无涯。
正在进行血祭的邪祟孕妇。
以及不知藏身在何处的白色蜣螂虫————
「阴九烛,我们交换一下情报。你告诉我们关于那个怀孕邪祟的,我告诉你关于那只虫子的。」
阴九烛略微迟疑片刻。
邪祟怀孕,面对这前所未有的状况,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
「好。不过关于这个邪祟,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把她称作耶暗,她不是一个单独的存在。而是无数冤屈而死,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女子的冤魂,凝聚而成的邪祟。」
「有人被拔去舌头,有人被屈打成招,她们的话语,没有任何人在意,听见————」
密室之中。
在江无涯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团团黑泥,从天而降。
嗒嗒。
嗒嗒嗒嗒。
淅沥沥的黑色泥水,不断溅在江无涯的头上,身上。
小曹弹射起步,不想沾边,迅速退到门前。
而作为邪祟灵媒的江无涯却甘之若饴,甚至双手捧着泥水,一脸幸福地吞咽下去。
阴九烛远远看着,一阵恶心,「这是什么?」
此刻,正好轮到徐蝉讲解蜣螂虫邪祟,「这是粪球,蜣螂虫能够将污秽堆积到一处储存起来。」
「粪球?这黑泥看起来有点稀。」
徐蝉略微沉思,「大概是因为积累的时间太短了。」
地下老峪城的那只蜣螂虫,堆积的是地下居民的痛苦,愤懑。
而这只白色蜣螂虫,积累的大概是船上宾客们的放纵,奢靡的欲念。
也难怪灵媒会享用得如此开心,甚至顾不上自己的活尸手下们尽数被爆头。
原本被两头活尸限制行动的脚夫,失去了束缚,便迫不及待一步窜进大门。
没有丝毫犹豫迷惑,脚夫便径直冲向位于仪式右侧,一名跪倒在地的女子。
噼啪!
青紫色的电光闪烁,巨大的反作用力将脚夫径直甩到墙上,又重重落下。
「吼!」
脚夫咆哮着,撑着墙想要再次站起。
只是。
伤痕遍体,精疲力尽,仪式结界的最后一次重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脚夫看向徐蝉,声音沙哑,「救————救————」
「我知道。」
没等素素阻挡,徐蝉便提着杀猪刀向着血祭仪式的结界砍去。
贸然破坏仪式,可能导致未知的风险,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诡异凶残的血祭仪式。
但这是徐蝉对脚夫的承诺,由他以肉身开路破除陷阱,换取他婆娘的性命。
噼啪。
杀猪刀的血红色煞气与血祭仪式的青紫色电光相撞。
沉沉叠叠堆在地面,无知无觉的数十名的祭品们,如同触电一般身体抽动,痛呼。
徐蝉收回杀猪刀,看向蹲在一旁的白嫩小手。
嘭!
没等徐蝉下令,曹音容就自觉地蓄力撞向血祭仪式的边缘。
「呀啊啊啊啊啊啊!!」
数十名祭品连绵不绝的痛呼,在整个密室回响。
不论是煞气,还是用单纯的暴力破坏仪式,都会导致这些女子们受到创伤?甚至死亡?
看着不远处脚夫焦急的手势,徐蝉停止了尝试。
「我来。」
阴九烛轻松写意地走到徐蝉身旁,看向堆砌如墙的祭品,「这种粗糙原始的血祭仪式,我都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了。」
小花:「不愧是你,对于各种下三滥的仪式都熟悉得很嘛。」
阴九烛冷笑一声,看向仍在不断吞吃着黑泥的江无涯,「这边的仪式交给我,你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吧。」
一边说着,红色嫁衣在祭品外圈的地面,迅速涂画着鲜红的图案线条。
「好好好,原本就是这样的分工。」
小花最后瞥了一眼红色嫁衣在地面刻画的阵法,便率先向江无涯走去,「蝉哥,你还等什么?」
看着小花和徐蝉向着邪祟灵媒走去的背影,阴九烛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小花看出来了。
自己在地面刻画的,并非是解除仪式的阵法,而是用加速来干扰仪式的结果。
这些作为祭品的女人已经没救了。
就是因为这个邪祟所使用的血祭仪式太过原始粗糙,不管用什么手段,从外部打破都会造成祭品的死亡。
既然不论破坏仪式与否,这些女人都会死,还不如利用她们的性命,在仪式结束的那一刻反噬那个怀孕的邪祟耶喑。
不过就算小花看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他也不会声张。
比起普通人的死活,他肯定更担心邪祟变强,增加变数。
至于徐蝉那小子,从役卒成为黑羽卫才几天时间,能掌握些术法就算不错了,对于需要知识积累的阵法,基本等同于文盲。
阴九烛根本就不担心徐蝉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就算心地善良,或是灵感敏锐,或是天赋过人,阵法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还有那个怀孕的耶暗,阴九烛更是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布阵。
一群冤死的女人能懂什么阵法?
咕咚。
江无涯吞下最后一口黑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看向一左一右向着自己走来的徐蝉和小花。
「伟大的主宰没有抛弃我,它对我进行了又一次的赐福。」
小花点点头,「对,我看你吃粪球是吃得挺开心的。
「花哥,小心些。蜣螂虫也在这里。」
徐蝉环顾四周。
虽然密室之内看不到蜕螂虫,但是这浓郁的咒毒气息,甚至不用灵感感应都能知道,蜣螂虫就在这里。
比起摆在明处,正在举行血祭仪式的耶暗,将自己隐藏在暗处蜣螂虫更加危险。
「你在看哪里?」
江无涯邪笑着,「你们的对手是我————还有他们。」
咔嚓。
咔嚓。
门外,活尸剑士们,熙熙攘攘走进了密室。
尽管一度被红嫁衣爆头,但是无头的活尸们在江无涯的召唤下,再次站了起来。
江无涯自己更是肌肉不断膨胀,近乎黑色的青筋在全身肌肤表面暴起,看着站在原地的徐蝉,江无涯勾起嘴角,「不过来吗?还是说,你害怕了?」
「不,我是在等你身上的黑泥融化。」
徐蝉面无表情。
再度被强化的灵媒,还有无头的活尸剑士,又上了一个强度。
自己和小花还要注意隐藏在暗处的蜣螂虫随时有可能偷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在仪式之前保住祭品们的性命,房间内没有毒气。
以及,稀稀拉拉的粪球黑泥,要不是被江无涯吃了,要不就是融化进身体内。
不然小曹说不定直接避战了。
阵法布置完毕,位于祭品外圈的猩红的图案线条,为这个血祭仪式又增添了几分邪性。
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红嫁衣再度回到阴九烛身旁,亲昵的蹭了蹭阴九烛的脑袋。
听着不远处不断传来的轰鸣,阴九烛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邪祟灵媒和徐蝉小花的战斗。
混乱的活尸群中,小花敲着腰鼓,野兽灵体不断闪现,努力将接触到的每一头活尸彻底撕裂,直至它们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
徐蝉的炼尸法器,则是在和江无涯近身缠斗,偶尔有不小心接触到战斗范围的活尸,刮到一点,蹭到一点,不是被击飞到天花板,便是粉身碎骨。
至于徐蝉自己,则提着杀猪刀站在原地,小心警惕着不知隐匿在何处的蜣螂虫。
呵。
虽然徐蝉这小子看起来还算是从容,但是哪有自己轻松写意呢?
阴九烛悠哉地哼着小曲,再度看向层层叠叠的祭品,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耶喑。
青紫色的气息,将缠绕着耶暗全身的黑色丝线染色。
血祭仪式,已经要到了尾声。
最后,便是夺取那些祭品的性命,以及,仪式的反噬。
飒!飒!讽!飒!
密闭的舱室内,阴风呼啸。
耶暗降落至地面,一个优雅的转圈,修长的十指在数十名祭品身上轻轻划过。
垒如城墙的祭品们,轰然倒地。
由阴九烛刻画的猩红阵纹,红光从地面浮起,寸寸断裂。
「咳!!咳咳咳!」
阴九烛捂着嘴,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淌而出,「怎么可能————」
仪式反噬完成。
但是反噬的对象,并非身为邪祟的耶喑,而是自己!?
阴九烛傻愣愣地,无法理解地看着笼罩耶暗全身的青紫色光团,落在数十名祭品身上。
数十名孕妇,呼吸香甜。
而送出青紫色光团的耶喑,身体则变得略微透明,只有小腹处不断凝实。
这种粗糙原始的血祭仪式,确实无法从外部解除拯救祭品。
从内部主动解除,虽然可以保住祭品的性命,但是却会损害仪式的主体。
「你,主动中止了阵法!甚至还重新反哺了这些孕妇!?」
再次吐出一口老血,阴九烛捂着嘴,差点一个站不稳,「你难道,只是想借用仪式,保胎?」
耶喑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身子,观察着沉睡中的祭品们。
经历了仪式,甚至邪祟能量的反哺,这些被掳掠而来的孕妇身上还残留着不少多余的能量。
等到青紫色能量溢散乾净,这些孕妇也能获得体质的增强,甚至连腹中胎儿也会获取不少益处。
吱吱!吱吱!吱吱吱!
虫鸣声在密室中响起。
残破的蜣螂虫灵体,显现在阴九烛身前。
但是蜣螂虫并未在乎身后的靖夜司术士,仰起头,灵体上巨大的复眼,死死盯着耶喑0
我为你准备的祭品,为何不吃?
耶喑默默不作声。
吱吱!吱吱!
残留着血祭能量的祭品,对于灵体受损的蜕螂虫,无疑是最好的补品。
只要将他们吃下去,灵体的损伤,定能复原。
然后,杀死被毕摩咒毒连系着的两个术士。
蜣螂虫向着祭品们迈出一步。
耶暗捧着隆起的小腹,挡在蜣螂虫的灵体身前。
无数冤屈而死,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女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只想,将这个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