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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离开苏鹿的屋子，抬起头来，只看到漫天的星斗。
夜空如同一匹深蓝色的天鹅绒，缀满了碎钻般的星光，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宇宙的呼吸。
回头，大小姐在门口微笑着招招手告别，就好像在说下次有空来玩。
周启明径直离开，但是脑海中萦绕不去的是苏鹿身上那菸草与醋栗混合的香气与香菸的雾气入肺时那剧烈的刺激。
他当场就咳嗽出来，逗得苏鹿大小姐一边笑一边给他捶背。
周启明是第一次抽菸，苏鹿未免也带给他太多的第一次了。
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和妹妹以外的女生去游乐场。
第一次陪一个女生去看电影，第一次吃别的女生做的饭。
「真的无法想像我居然真的拒绝她了。」周启明来到自家的门前，推开门之前，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下。
为什么会拒绝呢？
真的就是那一瞬间的反应。
如果自己当时接受的话，苏鹿大小姐是不是真的会穿着泳装和自己在泳池中嬉戏，然后再上楼排位赛开一局？
周启明还是不知道。
「但是她为什么要搬过来呢？」
苏鹿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国内生活，虽然说的是中文，接受的是类中式教育，她最初的目的是想拉拢自己这个游戏高玩加白王哥哥，虽然交往的目的没有达到。
但是结盟的目的是已经成功实现了。
周启明当然管不到对方搬过来，但是搬过来之后，与第一次见面相比，其实彼此交互有了明显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苏鹿不再像第一次约会那样，刻意制造暧昧的氛围，制造肢体的接触。
人话就是，勾引的意味淡了很多。
她给自己做饭，给自己出谋划策，在阳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讨论游戏和简怀特。
不卑不亢又独立抽离，交往模式更接近于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嗯，暴露了她抽菸的恶习，并且还主动干涉简怀特，惹自己不开心。
「所以，你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周启明喃喃自语。
但是找不到答案。
……
……
瘟疫之星，梅迪奇旧宫，清晨。
深渊游戏开服第二十七天。
周启明起床，来到简怀特的房间，敲门。
没有回应。
周启明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下楼。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简怀特还在地牢。
简怀特确实还在地牢。
周启明打开那扇上锁的铁门，走进幽深的石头囚室，一眼就看到简怀特正靠着冰冷的石头墙壁在刷手机。
地牢中的火把已经燃尽，只剩下墙壁上残留的烟痕，如同古老的壁画。
冷莹莹的光映照着她那张洁白的小脸，她似乎已经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了。
「简！」周启明忍不住叫了对方一声。
以简怀特的阅读和记忆速度，很难说一天的时间，她已经了解了关于地球多少的事情。
她那台手机可以直接连接地球的网络，其实想想也很合理。
瘟疫之星本身就是和地球相连的，否则那么多玩家也没有办法在瘟疫之星开直播。
只是奥黛丽专门给这台手机让深渊开小灶了而已。
「周启明？」简怀特抬头，然后用非常流利的汉语，叫了周启明的名字。
嗯，周启明之前野餐的时候告诉过对方自己的中文名。
但是他没有想到，如今简怀特就可以熟练地念出这个名字了。
她站了起来，一路小跑地来到周启明的面前，然后凑过来，直接将身体贴在周启明的怀里。
周启明可以感受到她一夜坐在冰冷囚室而变得有些寒冷的身体。
她的身上带着地牢中特有的阴冷潮湿的气息，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谢谢，莱特和周启明这个名字很搭呢。」
简怀特将头贴近周启明的胸口，几乎可以听到周启明的心跳，她这样轻轻开口，带着些许的感激。
所以——这就是你在了解了地球与深渊游戏的真相之后，第一时间的反应吗？
周启明在心中喃喃。
但是简怀特在最初的激动之后，就自己向后推开，少女抬着头，看着周启明。
蓝色的眼睛微微发光。
「我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唱的歌了，您能让奥黛丽大人也一起过来吗？」
……
……
周启明和奥黛丽都来到了地牢，看着已经放下手机的简怀特。
简怀特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神情都没有因为一天一夜没睡觉而显得憔悴疲惫。
火把重新点燃，跳跃的火焰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周启明与奥黛丽的面前，向着二人鞠躬，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然后开始起舞。
灵动，妖娆，乃至于妩媚的舞姿。
与此同时，歌声与舞蹈同时响起。
「?脱掉名为假笑的衣服」
「?有一种快乐叫想哭就哭」
周启明没有听过的歌，但更让周启明震惊的是简怀特的歌声。
不再是从每一个音调每一处转折的像素级复刻。
而是完全用几乎贴近于简怀特自己那有些空灵的本音。
是音色！
简怀特完全使用了自己的音色！
是那种一听就能够意识到是她本人声音的独特质感。
但偏偏，歌声中，简怀特的声音又显得有些沙哑，迷离，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又动人心魄的魅惑味道。
「?不让谁改变我嘴角的弧度」
「?除非在黄河路碰到松鼠」
震人心魄，摄人心魂。
周启明望着眼前的简怀特，视线几乎完全无法移开。
周启明从来没有看过简怀特跳过舞，因为简怀特的性格也完全不像会跳舞的性格。
但是偏偏周启明也明白，那就是简怀特如果想跳舞的话，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舞者，因为就连那些最复杂变化的战斗技巧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
更何况单纯solo性质的编排独舞。
白袍的圣女跳着她从手机上看到的她学来的最好看最妖娆的舞蹈，哪怕是模仿，哪怕是演技。
但这是完美无缺的模仿，但这是至臻至善的演技。
妩媚妖娆，天姿国色，一舞倾城，至纯至媚。
配合那沙哑勾魂丶媚而不俗的唱腔与歌词。
一曲终了时，周启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全听呆了。
左手指月的时候只是震惊，震惊于简怀特真的可以完美模仿。
但是如今，就是震撼。
震撼于对方的舞姿与美貌，震撼于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简怀特可以美到令人勾魂摄魄的地步。
就好像原本的纯白圣女一瞬间转职为了勾魂妖女的那种错觉。
最后一缕余音在地牢中缓缓消散，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直到简怀特站定，向着二人重新鞠躬，清冷开口。
「这次可以吗？」
她又变回了最初的简怀特，无论表情还是语调。
仿佛那个方才载歌载舞的绝世妖女，和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最先回过神的是奥黛丽，即使是奥黛丽，也完全被简怀特这超出预料的完美演出给震惊了。
她第一个冲了上去，给少女大大的拥抱。
「你先等等！」
「我给你运最好的COS服，我要让昨天还在嘲笑你的那些瞎子，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