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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旧神
地下室里的味道确实比较熏人，周启明三人呆了片刻，奥黛丽拿出纸笔记录下那个所谓旧神符号之后，就赶紧离开。
从地下窒闷的黑暗中回到地面，午后的阳光如同温热的流水般倾泻而下，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想想比安卡还真不容易啊。
抽水马桶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还没有等周启明开口，奥黛丽就率先对着比安卡说道：「请问修女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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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教堂的封印已经打开，比安卡当然可以安然离开。
「我吗？」比安卡非常意外：「我原本是打算继续完成巡回祷告的————」
「请务必放弃这个想法！」奥黛丽望着对方认真说道：「为了您的个人安全考虑。」
「请问您会骑马吗？」她追问道。
「会一点点。」
比安卡迟疑说道。
「那就够了。」奥黛丽微微笑。
两人将比安卡一路护送出村，再看着她骑上白马向着翡冷翠的方向赶去，两个人的表情不一。
村庄在身后渐渐远去，那些茅草屋顶沉入地平线的弧线之中，如同一场正在退潮的梦境。
「能确定她完全没有嫌疑吗？」周启明问道。
「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也不能肯定她就是隐藏的黑手。」奥黛丽笑了笑：「让她跟着我们肯定是累赘，就算不是累赘，也不排除背刺的可能性，这样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她送回翡冷翠。」
「可惜了我们的马。」周启明静静说道，其实并不可惜。
「其实你比我想像中还温柔一点。」
田野上的风从麦茬间吹过，带来乾草与泥土的乾燥气息。
比安卡基本没有嫌疑，但是完全排除嫌疑又不可能。
——
虽然奥黛丽如今做的事情就是周启明一个人会做的事情，但是这与奥黛丽给他的固有印象不同。
怎么说呢？
预备坏女人就是还没有成为坏女人。
没有成为坏女人那么目前就还是好女人。
「回去吧，埃马农庄还有很多没有搞清楚的地方，你还想听十日谈里后面的故事吗？」奥黛丽不动声色地撇开话题，然后自己独自重新向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我可以顺路讲给你听。」
「有没有带一辆摩托车的可能性？」周启明在奥黛丽的身后认真提问。
目前的储物空间差不多是够了。
但是在中世纪骑摩托车也太拉风了。
恐怕拿出来就会直接被修正销毁。
「我想是没有的。」奥黛丽静静说道。
「还有，不能骑马你不是应该高兴对吗？」
「再也没有小娘子坐在你后面调戏你了。」
她的背影走在荒芜的村道上，秋日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周启明沉默。
其实被调戏的时候。
并不讨厌。
埃马农庄，教堂。
教堂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比早晨更加破败，石墙上爬满了阴湿的苔藓，仿佛连石头都在缓慢地腐朽。
「旧神是什么东西？」周启明开口问道。
午餐时间，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啃。
关键是比安卡这个女神教会的修女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旧神就是旧神。」奥黛丽望着周启明笑着说道。
阳光从高窗的窄缝中斜斜射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尘埃在其中缓慢浮动。
少女轻轻咬了一口三明治的尖尖，流心蛋的蛋黄被挤压溢出，然后奥黛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抬头看到周启明望着她的表情，微笑嘲讽：「变态！」
少女伸出舌头舔三明治的画面有点好看了，但是被抓个正着确实非常尴尬。
「我的意思是，旧神就是旧神是废话。」周启明为自己辩解。
「那么你听说过旧神这个名字吗？」奥黛丽反问道。
周启明确实听说过，但那是克苏鲁现实的知识。
用克苏鲁现实去套深渊游戏没有意义，因为目前所知的两个外神都不在克苏鲁神话体系里面。
「听过。」周启明点头：「洛夫克拉夫特去世后，好友德雷斯追加的设定。」
「旧神代表着宇宙中偏向于秩序的古老神灵，是混沌邪神的天然敌对者。」
「在德雷斯的设定中，旧神曾经与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爆发大战，并且将其中的绝大多数击败并且封印。」
「这解释了以克苏鲁为代表的一大批旧日支配者为什么处于被封印或者沉睡的状态。」
但这只代表着克苏鲁现实知识。
「所以你相信这个设定吗？」奥黛丽望着周启明微笑说道。
「所以我问的是，瘟疫之星中的旧神代表着什么。」周启明望着奥黛丽说道。
「旧神对应的当然是新神，新神是谁呢？」奥黛丽反问道。
周启明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新神是谁。
他当即回答：「新神是生命女神。」
「bingo！」奥黛丽轻轻鼓掌：「新神与旧神是相对的，生命女神是新神，那么在生命女神之前存在的神灵就是旧神。」
「你怎么知道的？」周启明反问道。
关于这个世界的现实知识，周启明其实真的所知甚少。
他大多数知识都是靠套地球中世纪获得的。
但是地球中世纪明显没有旧神—不对，地球中世纪也是有旧神存在的。
希腊神系，北欧神系，包括各个民族自身所信仰的神灵，在基督教诞生之前。
这些都是旧神。
旧神是相对新神而存在的。
奥黛丽这句话非常准确。
「梅迪奇是一个古老的家族，这个家族有许多的藏书，很多藏书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乃至于更久的之前。」奥黛丽淡淡说道。
「据我所知，在两百年前，新神与旧神是共存的，尽管说新神生命女神确实是所有神灵中最为强大的那个，但是祂并没有将其他旧神赶尽杀绝，甚至充许他们拥有自己的神殿，自己的祭司。」
两百年前。
又是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女神失去了神迹与联系。
两百年前，所有的旧神也同时销声匿迹，甚至比女神还惨。
旧神的存在直接被完全抹去，只有部分两百年前就写下的古书还记载着他们的存在。
「两百年前，有一位地球的穿越者降临了这个世界。」周启明开口说道。
这是源自于人皮纸书的情报，只是当时周启明认为这个情报比较私人，所以并没有完全和苏鹿沟通。
因为至今周启明也不能排除，这个穿越者是周启灵的可能。
当然，也完全没有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周启灵的证据。
只能说，如果真的证明，瘟疫之星这个烂摊子的一切幕后黑手真的是周启灵的话。
周启明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被称为【暴君】的周启灵。
被称为白王的周启灵。
如果他如今辛辛苦苦想要拯救的，就是当初周启灵亲手所摧毁的。
那么，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你是不是在想。」奥黛丽微微笑：「那个穿越者是不是周启灵？」
她的目光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静却看不见底。
周启明愣住了。
「当初，深渊从地球上选择了十万人，作为最初的测试者。」
「而最终，完全通过测试证明自己价值的只有九个人。」
奥黛丽向着周启明解释道。
「瘟疫之星应该属于初级测试场地，所以那个人是周启灵的可能性是十万分之一。
「九个？」周启明疑惑：「不是最初的七王吗？」
「另外二人不认同真实界的理念。」奥黛丽看着周启明平静笑道。
「因此，被白王所击杀。」
周启明愣住了—周启灵，是那个能够击杀同级之人的存在吗？
所以才会有【暴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