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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不服气？”
面对着脸色突然冷下来的钢骨，阿曼达·沃勒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维克多·斯通。”
“原哥谭大学明星四分卫。”
“因为一场车祸，你身受重伤。”
“你的父亲塞拉斯·斯通，星球研究室主任，擅自动用了一件外星造物将你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件造物编号是USGovobject6-19-82！”
“那是美国政府的资产！”
沃勒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从下往上逼视钢骨。
虽然身高不够，但那气势却仿佛起码两丈高：
“你复活用到的造物、你父亲的实验经费；”
“那套在你重伤时维持生命的设备、把你从濒死中救回来的医护人员；”
“还有你健康时，能将自己的橄榄球天赋兑现的环境！”
“你的身份、能力、甚至是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的权利，哪一样不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哪一样不是建立在我们的石油美元、全球秩序之上的？”
“你享尽了红利，现在却来指责我们偷石油？”
阿曼达沃勒歪了歪脑袋，言语中满是讽刺：
“到底谁才是应该感到羞耻的那个？”
“……”
钢骨死咬着后槽牙，仅剩的半张脸面色铁青！
其实如果他是个什么彻底的利己主义者，那反倒简单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努力，跟这个国家有什么关系？
可惜他不是。
他心里很清楚，身为一个美国人，或多或少，他们都是这套全球霸权秩序的受益者之一，不管是否愿意……
不！
“不对！”
钢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差点被这混蛋的滑坡谬误给蒙住了！
‘按她的逻辑，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是受益者的人！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完全脱离霸权体系的人，她甚至可以说人人都享受了‘秩序’红利！’
‘这就是纯粹的诡辩！’
‘况且……’
钢骨死死地盯着沃勒的肥脸，改造过的右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享受了红利不等于放弃判断！”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如果每个受益者都闭嘴，那这错误的体系永远不会改变！”
“我这条命确实是仰赖美国的资源才得以延续，但那不代表你们在中东的烧杀抢掠就是对的！”
“如果我因此而闭嘴，那我反倒才真正成了你们的共犯！”
“说得好！”
戴安娜一脸赞赏地朝钢骨鼓了鼓掌。
这孩子性子直是直了点儿，但脑子还是能转过弯儿来的嘛！
“而且……”
戴安娜扭头看向沃勒，故作好奇道：
“所以你们是怎么做到明明掠夺了这么多财富和红利，却还把底层逼成这样的？”
“……”
这下轮到沃勒脸色铁青了。
如果说跟钢骨这个小年轻她还有兴趣耍耍嘴皮子。
那对面这个阅历人间上百年，现在还有了天幕加持，早就交锋过的神奇女侠，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狡辩什么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再玩儿什么聊斋！
沃勒眼神一凝，果断扭头看向一旁的布鲁斯：
“你我都是现实主义者，你应该清楚在这种问题上侈谈道德的后果吧？”
“这我倒是部分同意。”
布鲁斯韦恩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种事关国际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上谈论道德的确是一种奢侈！
“但问题在于，就算不谈论道德，现在这样的局面还能持续多久呢？”
布鲁斯说着扭头看向天幕：
“我们的世界固然和天幕之后的世界相差巨大，但在军队的劣化上，我们可以说并无分别！”
“区区十五年不到，他们那边的美军已经劣化到了和朗子打得有来有回的程度。”
“我们呢？”
布鲁斯重新看向沃勒：
“你觉得我们需要多久？”
“……”
沃勒一时间哑口无言。
虽然天眼会主要是负责超人类、超自然相关事件，但和军队的关系同样密切。
她可太清楚美军的现状了——
高端的特种精锐战斗力依然可观，但中层和底层早就已经糜烂得不能再糜烂了！
全靠装备的精良撑着门面！
实际战斗力其实现在就已经存疑了！
“现在从那些占领区撤军，起码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布鲁斯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如果那些野心家真被天幕撩拨起来了，想来找我们的军队试试斤两，那到时候的局面，或许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你也知道那里有野心家！”
沃勒眼睛一亮，重重地强调道：
“极端思想、恐怖组织、军阀强人……那里到处都是不安定因素！”
“失去了我们的庇护，那里只会陷入更加恐怖的人道主义灾难！”
沃勒越说越快，越说越慷慨激昂。
她当然不是真的关心那些土著的安危。
毕竟这些东西很大程度上就是美国美军自己造成，或者间接刺激出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摇身一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据‘理’力争！
“不错！”
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抛开到底是不是‘庇护’不谈，那里的确轻易离不开我们的秩序，毕竟再差的秩序也是秩序。”
“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走过一趟了！”
布鲁斯昂起头，不卑不亢地宣布道：
“现在有超人，有我们坐镇，可以保证这世界上不再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
“你认真的吗？！”
沃勒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道：
“你要把世界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外星人身上吗？”
“那也比寄托在你们这些无耻政客，军工复合体的走狗身上强！”
路易斯听不下去了，果断开口怼道：
“别拿你们的习惯揣测超人！”
“如果他想，你们和你们背后的混蛋们早就已经被吊在旗杆上不知道多少次了！”
“……”
沃勒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话虽然难听，但情况的确是这么个情况。
超人的力量太超乎想象了，目前天眼会的所有针对性分析全都没有一点进展。
只知道如果他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脱他的魔掌！
‘所以……必须止损了吗？’
阿曼达沃勒心中满是不甘。
当然不甘归不甘，利益生物的本能就是永远将利益置于情绪之前：
‘其实仔细想想，国内要求撤军的舆论也早就已经甚嚣尘上了！’
‘可以想见，在这次天幕揭露之后，这样的声音会越来越多！’
‘与其对抗，不如顺应。’
‘再者，把耗费在那片沙漠里的经费收拢回来，也更有利于我们天眼会争取更多的经费……’
“你们赢了！”
沃勒低头举了举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承认目前的确是撤军的最佳窗口。”
“我可以承诺，这次回去后主动利用我的资源推动这项议程。”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转告那位超人！”
沃勒说着重新抬起头，环顾一圈，一字一顿道：
“别让超人替我们做决定！”
“撤军可以，但撤军必须是人类自己选择的，不能是被一个外星人逼出来的！”
“否则，我们和那些跪着求神迹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