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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的惨白雪花闪烁，照得主会场明暗不定。
音响里那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刚落下的瞬间，陈大龙脚下碾碎地砖碎片，反手扑向长桌对面的钱鹰。
擒贼先擒王。
钱鹰是盛世康养推在台前的提线木偶，也是顺藤摸瓜抓住“摆渡人”唯一的活口。
陈大龙掠过长桌中段时耳廓微动，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
会场四角的天花板通风管道内，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喷涌声。
那不是空调循环风的声音，而是高压喷嘴在狭窄管道内强行释放雾化气体的微弱嘶鸣。
陈大龙脚下猛然一错，硬生生在大理石地面上刹住了身形。
空气中没有异味，也没有药草或化学酸腐气，只像寻常通风一样清冷。
但神农传承赋予他的极致感知，却瞬间锁定了那股顺着吊顶悄然下沉的无形气流。
无色，无味。
神经阻断、血脉凝固、中枢骤停。
这是卡特尔财阀结合了南美绝地尸毒与中医古方“阎罗散”，由盛世康养秘密改良而成的顶尖神经毒气。
只要吸入半口，体内的神经元就会在十秒之内彻底坏死，连挣扎呼救的力气都不会留下。
摆渡人的真正杀招，从来就不是在大屏幕上放几句虚张声势的狠话。
这声宣战，只是为了吸引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掩盖通风管道排毒的动静。
他要将整座会场内所有的国家级医药泰斗、总署高层，以及刚刚死里逃生的秦老，全部无差别毒死在这个密闭的大厅里。
一旦这些人全部暴毙，而大厅里唯一完好无损的陈大龙，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扣死“勾结境外势力、挟持并毒杀多名国家功勋”的滔天罪名。
借刀杀人。
再借国家机器除掉陈大龙和他身后的桃花沟。
“退后！屏住呼吸！”
陈大龙猛然转身，声音传遍大厅。
张扬迅速给微型冲锋枪上膛，拽住身旁两名发愣的特警队员，扑向讲台边缘。
但会场内的其他宾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屏幕上的恐怖杂音，早已让几十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专家和评审委员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快开门！保安呢？赶紧开门放我们出去！”
“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了？一点网络都没有！”
慌乱的呼喊声在黑暗中四处响起，几十个人慌乱地涌向会场那两扇厚达半米的实木防爆大门。
“砰！砰！砰！”
沉闷的撞门声在大厅入口处疯狂震荡。
两名跑在最前面的年轻干事拼命拧动纯铜门把手，可整扇大门纹丝不动，连门缝之间都透着一股焊枪烧灼后的焦糊铁锈味。
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工业级铝热焊剂，焊死在了门框内部。
不仅如此。
整个会场顶部的无线电屏蔽仪正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刺耳的高频电流杂音让所有手机的屏幕彻底成了白板，连应急求救信号都无法穿透这层钢铁堡垒。
“咳咳……噗！”
混乱中，一声刺耳的呛咳声突然从第二排评审席上传出。
一位年近七旬的中国工程院医药院士，双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没能喊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翻了身后的实木座椅。
粘稠的白沫混着暗红血丝从老院士口鼻中涌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四肢剧烈抽搐，在地毯上不停挣扎。
紧接着，更多人倒下。
“呃啊……”
“救……救命……”
接二连三的闷响在黑暗中密集炸开。
四五个年纪偏大、本就患有基础心脑血管疾病的医学界泰斗，几乎在同一时间瘫软在地。
他们浑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色，抓挠胸口的指甲直接嵌入皮肉，抓出一道道血痕。
毒雾已经沉降到了离地一米五的致命高度。
这些老专家没有陈大龙的抗毒体魄，也没有武道内劲护体。
毒气入体后，脏腑受损，神经系统开始崩溃。
“张扬！封死通气口！”
陈大龙大步流星折返，根本顾不上去追杀借着黑暗缩进角落里的钱鹰。
他一把扯下身旁的暗红色丝绒窗帘，手臂发力猛然一抖，厚重的窗帘在纯阳内劲的撕扯下瞬间裂成数十块布条。
“用矿泉水打湿！分给还能喘气的人捂住口鼻！”
陈大龙将一把布条狠狠砸在张扬怀里。
张扬双手发颤，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他一脚踹碎旁边的演讲台储水柜，抓起几大瓶纯净水劈头盖脸浇在布条上，带着两名特警队员疯了一样扑向瘫倒在地的人群。
但湿布挡不住改良版的阎罗散。
更致命的威胁，在讲台正后方。
轮椅上的秦老虽然刚刚苏醒，体内的阴阳之气勉强稳住，可底子虚弱到了极点。
随着毒雾的下沉，老人花白的眉毛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冰冷的白霜。
秦老原本恢复血色的面庞，在短短五秒之内，重新被一层死灰般的铁青彻底覆盖。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攥住轮椅扶手，手背上的静脉高高坟起，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大张着嘴，却连一口气都吸不进胸腔。
心脉再次濒临枯竭。
摆渡人的这一记闷棍，打得阴毒，精准。
如果陈大龙刚才执意去追钱鹰或者搜寻音响信标，回头看一眼，秦老和满屋子的泰斗此刻已经全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而只要秦老一死，整个四九城没有任何人能保得住陈大龙。
“好狠的局。”
陈大龙快步冲到轮椅前，眼神冷冽如刀。
“这是要借整个国家的刀，把我活活按死在地上！”
他没有半分犹豫，左手双指如电，瞬间点在秦老胸口的膻中穴与神封穴上。
纯阳的神农真气毫无保留地顺着指尖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气锁，硬生生阻断了毒雾向老人肺叶深处的侵蚀。
但陈大龙体内的真气并非无穷无尽。
此前在公海游轮上与完美基因体搏杀，他的经脉本就受了暗伤，刚才又强行逆转楚山河体内的死穴，真气早已见底。
此刻再护住秦老的心脉，陈大龙体内的真气已所剩无几。
一阵剧痛顺着丹田蔓延开来，陈大龙嘴角渗出一丝极淡的血沫，被他面无表情地咽了回去。
大厅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倒在地上抽搐的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十几个，剩下的人虽然用湿布捂着口鼻，但在极度的缺氧与恐慌中，精神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门焊死了！排风全被堵了！”
张扬满脸冷汗地冲回轮椅旁，手里握着打空的灭火器铁筒，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大龙，这扇防爆门里夹了八公分厚的实心铅板，没有专业切割工具，纯靠蛮力根本轰不开！再过两分钟，所有人全得憋死在这儿！”
陈大龙没有答话。
他抬起右手，从怀里抽出了那个古朴的牛皮针包。
针包展开，剩下的十四枚特制长针在雪花屏幕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摆渡人把所有的生路全部焊死，就是算准了他陈大龙救不了所有人。
救秦老，其他人必死无疑；去开门，秦老当场断气。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陈大龙咬紧牙关，正要拼着经脉碎裂，强行催动神农本源压制毒素。
会场那扇被焊死的大门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狂暴的重物撞击声！
“轰——！轰——！”
大门外侧的合金门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火花顺着焊死的门缝疯狂往里喷溅。
紧接着。
一阵急促沉重的战术靴声从走廊外传来，夹杂着金属护甲碰撞声。
脚步声整齐划一，人数至少在三十人以上。
大厅里的幸存者以为警卫部队赶来救援，眼中燃起希望。
陈大龙瞳孔骤缩。
门外涌动的，根本不是救生救援的动静。
那是拉开枪栓、推弹上膛的致命金属声。
下一刻。
门外高频扬声器里传来冷酷的命令，打破了众人最后的侥幸：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涉嫌暴恐袭击、武装挟持国家首长！”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