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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汉人,你要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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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阿拉巴契亚山脉东麓,已经完全进入了春季。
白天的温度和阳光都让人感到舒适,西部移民团的男男女女们也脱下了厚厚的毛呢大衣和棉裙,换上了容易散热的衬衫和亚麻长裙。
今天上午,移民团在哈里斯堡进行了最后的补给后,重新出发,向西渡过了萨斯奎哈纳河,朝西面十七英里外的卡莱尔堡继续前进。
卡莱尔再向西,就正式进入了山区,往后的路上除了希彭斯堡,贝德福德和利特尔顿等小型定居点和军事堡垒可以提供一定的补给和饮水之外,一百几十英里的山路就再也没有人烟了。
哪怕是之前生活在这里的印第安人,现在也很少在阿巴拉契亚山区活动了。
因为在七年战争和现在进行的庞蒂亚克战争中,英军和宾夕法尼亚民兵们对山区里主要印第安部落采取了一系列消灭和驱逐行动,山里幸存下来的印第安部落害怕英军的打击,纷纷向西部迁徙。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样向西驱赶印第安人的行动,还将持续一百几十年,直到印第安人被白人彻底包围并圈在保留地里。
美利坚人称其为「西进运动」,将其看做自己征服北美大陆的巨大成就和荣誉。
这确实是巨大的成就:征服一整片大陆,贯通大西洋到太平洋,并将整片大陆牢牢控制,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极少有这样成功的征服!
美利坚人自称天选之国,单从他们取得的成果来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在陈文斌看来,这主要还是因为印第安人卖在太菜了。
在欧洲人来北美之前,这里的印第安人甚至连铁器和马匹都没有,生产力水平几乎约等于华夏商朝水平,甚至很多方面都不如商朝。
殷商好歹还有一个统一的政治核心,北美这帮印第安人完全是各个部落各自为战,硬体软体都不行,拿什么跟欧洲移民打仗?
北美印第安人的失败是必然的,能成功翻盘才是真见鬼了!
只不过失败的情况也有所不同:南美和中美洲的阿兹特克人丶印加人和玛雅人,虽然也被西班牙人征服,还耻辱地被掠夺了女性,生下大量父亲为白人丶母亲为印第安人的混血后代,但中南美洲的印第安人好歹保留了一部分血脉,为将来留下了一丝微小的复兴希望。
陈文斌记得墨西哥在十九世纪好像就出现了一位印第安纯血的墨西哥总统胡亚雷斯。
而北美这帮印第安人就完全看不到什么复兴的希望,因为未来的北美社会既没有大量印第安混血,又不可能保留族人的规模,只能被关在保留地里自生自灭。
哪怕是将来白左化的美利坚,黑人混血都能当上总统了,拉丁裔在美利坚都有了五分之一的人口比例了,北美印第安人原住民也只有五百万左右的规模,跟美利坚华人的人口比例差不多。
想起这些,骑在马背上看着两侧群山的陈文斌不免有些唏嘘。
华人在这方面,似乎也没比印第安人强到哪里去啊!
先是被当成奴隶贩卖到美利坚修铁路,路上不知道多少人葬身大海。
结果在美利坚没过上几年好日子,正好赶上了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风起云涌的劳工运动,而华人语言不通,太吃苦耐劳,不肯参与罢工,甚至不懂得团结起来争取政治权利。
美利坚底层移民和工人觉得华人是工贼,是留着难看辫子抢他们工作的老鼠,是工厂老板们压低工资的筹码。
站在美利坚上层的角度,工厂老板们觉得华工是好用的工具,但太平洋铁路已经修完了,华工的价值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对政客而言,十几万没有选票丶甚至不愿加入美利坚国籍丶只想着在美利坚赚钱回清国花的华人,哪里比得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爱尔兰人丶义大利人乃至黑人的选票。
于是,一部让所有华人都觉得刺眼的《排华法案》,就在1882年的美利坚议会里通过了。
如果美利坚只是一个美洲小国也就算了,偏偏这是一个二十世纪崛起的超级大国,世界霸主。
这样的耻辱,恐怕只有随着美利坚的彻底衰落,才有机会完全洗刷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
美利坚的那帮不当人的资本家老板和政客,肯定要排第一位,可是他们对底层白人移民的态度比华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各种压迫和镇压的手段也一点不手软。
他们选择放弃华人,支持和默认排华法案,也只是出于利益至上的考虑。
北美的华人既没有和其他族群的工人站在一起,又没有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甚至连抗议的意愿都没多少,那工厂老板和政客们凭什么为华人说话呢?
用政治术语来说,华人统战价值最低,所以最先被牺牲。
那问题来了,十九世纪的北美华工们为什么会那么温顺?
为什么他们那么吃苦耐劳,任劳任怨?
为什么他们不知道团结?
为什么他们不懂得争取自身的社会权利?
是因为他们天生蠢笨,天生就适合被奴役吗?
显然不是,如果汉人天生就有劣根性,那现代中国怎么可能会重新复兴,成为世界第二强国?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有人将十九世纪的所有汉人百姓,塑造成了北美华工那样,没有文化,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不敢反抗,不敢团结,自卑懦弱,麻木不仁的奴隶!
没错,十九世纪的绝大部分的汉人百姓,就是一群被人为塑造成奴隶的可怜人。
他们的思想和头脑,被塑造成了奴隶的思想和头脑。
他们的性格,被塑造成了奴隶性格。
他们的习惯,被塑造成了奴隶的习惯。
他们与人的交往方式,被塑造成了「奴隶和主人」的交往方式。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北美的华工,甚至许多海外的华人的种种表现和行为方式,就不难理解了。
一群刚刚从奴隶主的庄园里出来的奴隶,在没有强制作用的改造下,怎么可能像那些来自欧洲国家的正常自由移民一样,快速学会争取自身的权利,团结同阶层的其他盟友,甚至涉足政治呢?
美利坚的黑人,也是在林肯死后的一百年,才在内外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逐渐摆脱了奴隶的思想,通过一场民权运动,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美利坚人,而直到奥黑上台,黑人也才掌握了一部分舆论和社会影响力。
与之相比,很多北美华人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摆脱十九世纪很多奴隶式的思维方式和性格习惯。
他们总以为老老实实不招谁惹谁,就能安逸的生活,总要认一个主人,被主人的各种规矩管着才安心,而不会去质疑规矩是否合理。
甚至有些人会对主人极尽讨好,合理化主人的一切行为,对指出主人不好恶劣之处的同胞龇牙咧嘴。
他们以为靠着巴结白人,讨好白人,就能得到赏识,吃到几根骨头,而不去真正团结自己的族人,争取整个族群的共同利益————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些汉奸,本身就是满清逃亡到北美的余孽,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老实说,陈文斌其实不担心未来北美华人的人口规模。
第一艘飞剪船几个月前就已经下水了,再过三四个月,第一批汉人移民应该也能抵达北美。
只要在接下来十年里增加飞剪船的数量,十年后怎么样也能有个一两万的人口规模。
如果再让这些汉人移民与欧洲女性结合生育,二三十年后,美利坚拥有华人血统的人□肯定能突破二十万。
而美利坚的总人口也才三四百万的规模,还要去掉四五十万的黑奴,华人和华人血统的后裔到时候至少能占据美利坚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他真正担心的是,他能不能改造好汉人移民的奴隶习气,如果他们最后跟那些所谓的「高级华人」一个吊样,那就太他妈恶心了!
「————看来神启教会必须要加料了,必须让汉人移民们自信起来,可不能让他们在北美也继续畏畏缩缩下去,否则那些爱尔兰妞和日耳曼妞可不会看上他们!」
他一边骑着马低声自语,一边皱眉思索着。
只是如何让汉人自信起来,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思路。
总不能直接说汉人都是炎黄子孙,是黄帝先知和炎帝的后裔吧?
虽然也能行,但太宽泛了,自信的点必须足够具体,最好明确到每个到北美的汉人移民身上————
他正冥思苦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美洲银行行长约翰·史密斯和一个长着鹰钩鼻的棕发年轻人骑马追了过来。
陈文斌勒住缰绳,看向两人,问道:「约翰,约书亚,发生什么事了?是装着金币的马车陷进泥地里了吗?」
「不,阁下,马车没问题!」
史密斯摇摇头,指了指那个鹰钩鼻年轻人,「是约书亚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有一定的可行性,所以特地带他过来向您介绍。」
「哦?」
陈文斌看向面前被老达科斯塔派来的美洲银行副经理,好奇道:「约书亚,你有什么新想法?」
「阁下。」
约书亚·弗朗西斯在马背上对陈文斌微微躬身,然后才笑着说道:「我听说您让霍利先生养了一些信鸽,对吗?」
「嗯,是有这回事。」
陈文斌点头,然后突然明白了他想搞什么,摇头道:「约书亚,你不会是想通过信鸽在分行之间传递信息,然后利用不同地区的信息差赚钱吧?」
「您————您怎么知道?!」
约书亚一脸惊异地看着陈总督,这个想法他根本没跟史密斯之外的人说过————是陈总督之前就想到了?
还有,信息差这个词组————真是太贴切了这家伙难道真是先知不成?
陈文斌摆摆手,无所谓道:「你们以后可以尝试去搞,但现在不行!
等三年后美洲银行建立起了一定的信誉,再考虑利用信鸽进行投机————你明白了吗?
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经营好美洲银行的信用!」
听到三年后才能搞,约书亚有些失望,但他也不敢对陈总督说不,只好点头道:「是,阁下!我明白了。」
陈文斌知道他不高兴,但他可不想让其他人利用信鸽向外传递信息————一个犹太银行副经理而已,就算是班杰明·门德斯·达科斯塔那个老家伙亲自推荐过来的又怎么样,还没有资格让他在意。
于是他不再搭理约书亚,向约翰·史密斯问道:「约翰,我让你们准备的公司债券体系做的怎么样了?
等我们到皮特堡以后,马上就要向一批客户出售债券,必须在路上就做好准备!」
「————约书亚他们已经做好一个债券发行草案了!」
约翰·史密斯连忙介绍道:「我们参照东印度公司的债券发行方式,计划帮助罗宾钢铁公司,罗宾金属公司,罗宾纺织公司,罗宾贸易公司,罗宾医药公司,罗宾地产公司,罗宾化学公司等十二家主要公司,发行共计三万英镑的三年期债券。
年利率统一是百分之三点五,按季度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
「三万英镑不够!」
陈文斌皱眉打断道:「直接加到十万英镑!不同的公司债券利息和还款周期也要根据情况调整!
比如钢铁公司,投资规模大,建设周期长,但炼焦窑和炼铁高炉建成以后,就能创造出源源不断的利润,所以必须要一次性募集足够多的资金,还债周期直接拉到十年,每年百分之三的利息,按月付息,让债权人充分认可自己的投资价值!」
他看向两人,强调道:「你们记住!
将来购买我们债券的主要客户,可是北美殖民地最有权势的总督议员和将军,他们不是好糊弄的杂货铺老板和小作坊工场主,而是拥有足够权力和社会影响力的上流阶层。
只要他们花了几百几千英镑购买了我们的债券,天然就会成为公司的利益维护者,这是一笔无形的财富,可以让公司发展得更加顺利。
告诉那些正在培训的债券推销经理,他们不是在为银行工作,也不是在为我工作,而是在为自己争取一张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每个从他们手里购买债券的大客户,都是他们的重要人脉,如果足够优秀,公司可以吸收他们成为公司的合伙人,帮他们藉助客户的人脉成立自己的公司。
这不是背叛,而是双赢的合作,我很乐意看到那些推销经理最后自己当上老板,也十分乐意投资他们的新公司!」
约翰·史密斯和约书亚·弗朗西斯听完,全都目瞪口呆,被大老板的大手笔和大气魄震撼了。
他们本来以为发行三万英镑的债券已经够多了,这还是全凭陈总督的信用和南方开发公司的背书,要不然一百英镑的债券都卖不出去!
毕竟谁能相信在西部建设工厂和盖房子能赚钱啊?
可大老板却说要直接借十万英镑,还要把债券卖给北美的总督将军和议员————这种疯狂的事情,恐怕只有老板才能干得出来!
约翰·史密斯回过神来,苦笑道:「抱歉阁下,我不能保证这十万英镑的债券能顺利卖出去————」
陈文斌淡定地挥手道:「先把计划做出来,让客户们心甘情愿地掏钱————那是我这个老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