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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接到传令兵的禀报时，正站在中军大帐门口朝北面神机营方向张望。
传令兵从营道上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单膝跪地时嗓门劈了调：
“陛下！神机营那边被骆驼冲了！
几十头骆驼尾巴上绑着火把，撞塌了北面营栅冲进神机营营地，帐篷和器械都被引燃了！
柔然骑兵跟着骆驼从缺口涌进来，冉将军正在带人堵缺口，但人不够！”
楚宁的面色在火光中沉了一瞬，但那种沉里没有慌乱。
他朝身边候着的赵羽扫了一眼，开口时语气里的指令很干脆：
“赵羽，你带东面的白马骑兵过去支援。
神机营的器械能救的救出来，救不出来的就地放火烧了，别留给柔然人。
冉冥那边缺人，你分一半骑兵给他堵缺口，另一半把柔然人从神机营营地里赶出去。”
赵羽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朝东面营栅方向跑去。他翻身上马时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东面白马骑兵全部跟我走！不要留预备队！”
赵羽深知神机营的作用，不敢怠慢，立即带人前去支援。
神机营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能发挥巨大作用，绝对不能出意外！
东面营栅内侧的白马骑兵从防御阵型中收拢成行军队列，跟着赵羽朝北面神机营方向冲去。
马蹄声在营道上连成一片急促的闷响，银甲在火光中连成一道流动的冷光。
赵羽骑在最前面，长枪从鞍侧摘下来平端在手中，边跑边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
“到了之后分两队！第一队跟我去堵缺口，第二队去救器械！
救出来的往南面空地上推，推不出来的就地放火烧了！”
身后的骑兵应声分成了两股。
赵羽带着第一队冲到神机营北面时，缺口处的厮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冉冥带着几十个神机营士兵堵在缺口内侧，长枪和短刀朝外，将涌入的柔然骑兵挡在缺口中段。
但柔然人还在从缺口往里涌，骆驼虽然已经冲过去了，后面的骑兵却踩着骆驼踩出的缺口往里面压。
赵羽没有从正面冲上去，他朝身后扫了一眼，朝第一队的校尉喊了一声：
“从西面绕过去！抄他们的侧翼！”
白马骑兵从神机营营地的西侧绕了一圈，朝缺口外面的柔然骑兵侧后方压上去。
赵羽冲在最前面，长枪连刺三下，将缺口外侧正在列队准备涌入的柔然骑兵挑翻了三个。
第一队骑兵跟着从侧翼切入，长枪如林朝前平推，将缺口外面的柔然骑兵截成了两段。
冉冥在缺口内侧看见赵羽的旗号从侧翼杀到时，朝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士兵喊了一声：
“援军到了！朝前压！把缺口堵上！”
神机营的士兵从缺口内侧朝前推，与赵羽的侧翼形成了前后夹击。
柔然骑兵被从两个方向挤压，涌入缺口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了。
缺口外面的柔然骑兵朝两侧散开，试图从别的方向找突破。
但赵羽的第一队已经从侧翼压上来，长枪和弯刀在缺口外面绞杀成一团，将柔然骑兵朝北面草场方向逼退。
与此同时，第二队白马骑兵已经冲进了神机营的营地深处。
营地里到处是奔跑的骆驼、烧塌的帐篷和正在燃烧的器械残骸。
火苗从帐篷布上蹿到投石机的木架上，操作手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没烧着的器械朝南面推。
第二队的校尉朝四周扫了一眼，喊了一声：“先救床弩！床弩轻便推得快！投石机推不动的就放火烧了，别留给柔然人！”
白马骑兵从马上下来，帮着操作手把还能推的床弩朝南面营道上拉。
有人推着床弩朝南跑，有人把推不动的投石机底座泼上火油扔了火折子上去，火苗从底座上蹿起来朝长臂蔓延。
营地里到处都是推着器械朝南跑的人和被放火烧掉的投石机残骸，火光和浓烟混在一起，将神机营的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缺口处的厮杀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赵羽的第一队和冉冥的人从缺口内外同时挤压，将涌入的柔然骑兵朝北面草场方向推出去。
缺口外面的柔然骑兵被从侧翼截断之后失去了后援，前面的被围在缺口处绞杀，后面的朝北面草场退去。
赵羽追出去约半里地，将落在最后面的几十个柔然骑手截杀在草场上，然后勒住马朝四周扫了一眼。
北面草场上已经没有还在成建制抵抗的柔然骑兵了，活着的要么跑散了，要么蹲在地上。
他拨马朝缺口方向走回去，进营地时冉冥正站在一堆烧塌的帐篷残骸旁边，光头上被烟熏得灰黑一片，短刀上沾着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赵羽翻身下马，朝冉冥的方向走过去。
冉冥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侧头朝四周扫了一圈，开口时嗓门比平时低了不少：
“马上清点，床弩和投石机还剩多少，能用的报上来，不能用的也报上来。”
神机营的士兵从营地各处收拢回来，开始清点器械和伤亡。
冉冥自己朝南面营道上走去，那里堆着第二队从火里推出来的床弩和投石机。
他走到最近的一架床弩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弩臂上的牛筋绳，站起来时面色比方才更沉了一层。
赵羽站在旁边没有开口，朝那些推出来的器械扫了一眼，心里估了个数，但没有说出来。
“冉冥将军，此次柔然人有备而来，分明是故意冲你神机营来的。”
“此次损失，恐怕不小，你要做好准备。”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赵羽知道冉冥的性格，在还未统计出来之前就先安抚对方。
冉冥阴沉着脸，双手死死攥着：“这群该死的柔然人，俺不会放过他们！”
赵羽长叹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神机营清点好，陛下那边估计在等着你的汇报。”
冉冥扭头就走：“俺亲自去盯着，谁都做不了假！”
床弩和投石机的数量，关系到好像的战役制定，冉冥不敢大意，只有亲自盯着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