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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薛怀德和三千残兵团团围在城墙根下一片不足两百步宽的空地上。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薛怀德被围时，千夫长苏列趴在垛口后面朝城下喊了一声：
“薛将军！我带人下去接你！”
薛怀德在阵中抬头朝城头方向吼了一声，嗓门被周围的喊杀声压得只剩半截：
“别开门！守好城墙！开门柔然人就冲进去了！”
他喊完之后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起来，朝身后的三千残兵扫了一圈。
那些士兵大半带着伤，甲胄上全是血，有人连兵器都卷了口，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
薛怀德把方天画戟朝北面柔然步卒的方向一指，嗓门拔高了一截：
“跟我冲！把北面的步卒阵线冲开！冲出去之后朝城门方向撤！不要恋战！”
三千人跟着他从城墙根下面朝北面压上去，方天画戟在手中左右劈砍，将挡路的柔然步卒接连挑翻。
前排的楚军士兵用长枪和短刀朝前捅，硬生生从柔然步卒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丘敦岩在阵后看见这一幕时嘴角扯了一道弧度，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别急着杀他们，让他们冲。
围三面留一面，让他们以为能冲出去，然后从两侧收网，慢慢杀。
杀到城墙上的守军忍不住开门出来救援，我们就趁那个空档杀进去。”
柔然骑兵从两侧朝薛怀德的三千人收拢过去，北面的步卒阵线在楚军冲上来时朝两侧退开半步。
放他们冲进去之后又从两翼合拢，将三千人重新围在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
薛怀德冲出去没多远便发现两侧的柔然人越围越密，前面的步卒退了又补上来，身后的退路也被骑兵切断。
他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泛白，朝四周扫了一圈，知道自己冲不出去了。
但他没有停步，带着人朝西面的柔然骑兵方向压上去。
方天画戟横着扫出去，将两个挡路的柔然骑手连人带马劈翻在城墙根下，身后的三千人跟着他朝西面冲。
丘敦岩在阵后看着薛怀德的三千人被围在城墙根下反复冲杀，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
“传令下去，从外围开始杀，先杀后排的，一排一排往前推。
把斩下来的首级扔到城门口，让城墙上的守军看清楚。”
柔然骑兵从包围圈的外围开始动手，先将落在最后面的几十个楚军伤兵围住。
弯刀从马上劈下去，将那些已经跑不动的士兵砍翻在地。
有人砍下首级朝城门口方向扔过去，人头滚在城门前面的碎石上，血从颈口处淌出来在石板上洇开。
城头上的楚军看见这一幕时，有人趴在垛口后面喊了一声：
“他们把咱们的人砍了！首级扔到城门口了！”
苏列从城楼里冲出来趴在垛口上朝城下看，城门口已经堆了十几颗首级，柔然骑兵还在从包围圈里朝城门口扔新的。
苏列攥着垛口的砖沿，指节泛白，朝城下扫了一圈。
薛怀德的三千人被围在城墙根下一小块空地上，外围的人正在被一排一排地砍倒。
薛怀德本人在阵中还在挥舞方天画戟，但动作明显慢了，甲胄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城头上的楚军士兵纷纷朝苏列的方向涌过来，有人攥着刀柄喊了一声：
“苏千夫长！让末将带人下去！薛将军要被他们杀光了！”
旁边一个老兵也跟着喊：“开城门！放吊桥！末将带一队人冲下去把薛将军接回来！”
又一个年轻士兵把弓从肩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嗓门都变了调：
“苏大人！再不救薛将军就来不及了！末将愿为先锋，死了也认！”
十几个士兵围在苏列身边，有人开始朝城楼台阶方向走，有人已经在往自己腰上绑绳索准备从城墙上吊下去。
苏列站在垛口后面，朝城下看了一眼。
薛怀德的三千人被围在城墙根下，外围的士兵被一排一排地砍倒，首级被朝城门口扔过来，城门前的石板上已经堆了三十多颗。
他转头朝城墙内侧看了一眼，城门内侧的守军已经把门闩抬起来了一半，就等着他下令开门。
苏列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朝城下喊了一声：“薛将军！末将开门接你进来！”
薛怀德在阵中抬头朝城头方向吼了一声，嗓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开！守城！”
苏列攥着垛口的砖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朝城下看了一眼那堆首级，又朝城墙内侧看了一眼已经抬到一半的门闩，朝围在身边的士兵们扫了一圈。
他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有说出“开门”两个字。
眼看苏列迟迟没有下令，楚军士兵顿时就不干了。
城头上的士兵越聚越多，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插，扑通跪在苏列面前，嗓门带着哭腔：
“苏将军！薛将军在城外被他们一刀一刀地砍，咱们在城头上看着不动，还算什么兵！”
“你不开门，末将就撞死在垛口上！”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跪了下去。
有人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有人攥着弓弦往脖子上绕，有人跪在苏列脚边磕头磕得额角渗血，嘴里喊着：
“苏将军开城门”。
后面几十个士兵跟着跪了一地，城道上的砖面被膝盖磕出一片闷响。
有人喊：“你不开门我们就死在这儿！”
有人把刀尖对准自己胸口。
苏列站在垛口前面，朝跪了一地的士兵扫了一圈，又朝城下看了一眼。
薛怀德的三千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不到一千，外围的士兵被砍倒之后首级被扔到城门口，城门前堆的首级已经快五十颗了。
他攥着垛口砖沿的手指节泛白，朝城下看了一眼薛怀德在阵中还在挥舞方天画戟的身影。
又朝跪了一地的士兵们扫了一圈，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猛地朝城门内侧的方向嘶声喊了一声：
“开城门！放吊桥！第一队跟我出去接薛将军！”
“第二队守城门，我们进来之后立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