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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海浪像是一堵堵黑色的高墙，前赴后继地砸向这艘十几米长的渔船。
秦玉龙站在驾驶舱里，双脚稳稳地钉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握住舵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轰！”
一个三米多高的大浪拍在船头上，瞬间将挡风玻璃完全淹没，白色的水花夹杂着腥咸的海水顺着缝隙灌进舱里。船身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秦玉龙面沉如水，没有一丝慌乱。
他猛地一打舵盘，顺着海浪落下的趋势，将船头切入下一个波峰的侧面。
这种天气，硬顶着浪头开那是找死，必须得像切豆腐一样，顺着浪涌的纹理走。没点十几年的海上经验，或者没点过硬的胆色，连港口那一关都出不来。
“小白！龟龟！”秦玉龙在脑海中低喝一声。
船体下方，原本汹涌的暗流中，突然多了两道庞大的黑影。
一道白色的流线型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在浑浊的海水中劈开一条波道，那是海豚小白。
它在前面探路，用声呐避开那些被狂风卷起、在海面下暗藏杀机的巨大漂浮物。
而船底正下方，一头体型比这艘渔船还要宽上一圈的巨型海龟，正无声无息地贴着船底游动。
龟龟那如同山丘般的龟壳，稳稳地托住渔船的龙骨。
每一次巨浪砸下，原本应该侧翻的渔船，都在龟龟恐怖的浮力和托举下，硬生生地稳住了重心。
这就是秦玉龙敢在台风天出海的底气。
“前面就是海带养殖区了。”
秦玉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狂风卷起的水雾将能见度压到了最低，几十米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平时排列整齐的浮球和竹筏，现在全被台风搅成了一锅烂粥。
尼龙绳、断裂的毛竹、大团大团的海带，像是一张张死亡之网，漂浮在海面上。
渔船要是绞进这些东西里，螺旋桨瞬间就会报废，到时候只能在大海里等死。
秦玉龙立刻拉下油门，把航速降到最低。
“系统，开启感知！”
嗡！
一道只有秦玉龙能感觉到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脑海中的虚拟面板瞬间亮起，方圆几海里内的地形、活物、甚至是洋流的走向，全都化作数据流涌入他的大脑。
“没有？”
秦玉龙眉头一皱。
感知的范围内，除了海带架子和几条被浪拍晕的死鱼，根本没有人类的生命体征，更没有渔船的金属轮廓。
李婶子说他们漂在海带区，但台风天的洋流速度极其恐怖，这么长时间过去，那艘失去动力的船，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往东北方向搜！”
秦玉龙判断了一下风向和退潮的流向，立刻转动舵盘，指挥小白向东北方向探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像石子一样疼。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海面上一片死寂的黑，只有浪花翻滚时的惨白。
突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叮！东北方向3海里处，发现人类生命体征，数量：7。】
“找到了！”
秦玉龙精神一振，但紧接着眼神一凛。
只有7个？
船上明明有8个人。
来不及细想，秦玉龙立刻将油门推到顶。
“龟龟，顶住了！”
渔船发出一声咆哮，在巨龟的护航下，硬生生撞开两道巨浪，如同发疯的野兽般朝着目标海域冲去。
不到十分钟，前方的海浪中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海浪撞击在礁石上发出的声音。
“黑狗礁！”
秦玉龙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这一带海域最臭名昭著的一片暗礁群，平时退潮时才会露出几根獠牙般的黑石。现在涨潮加上台风，这片礁石群完全隐藏在水下和浪花中，简直就是绞肉机。
秦玉龙打开船上的探照灯。
两道刺眼的强光撕开雨幕，扫向前方。
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巨大黑礁上，一艘蓝白相间的渔船已经侧翻。
船底被锋利的礁石撕开了一条大口子，大半个船身已经沉入海中，只有驾驶舱那一截还卡在两块礁石之间，勉强没有被浪头卷走。
七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死死地抱着驾驶舱外围的栏杆和残存的桅杆。
每一次海浪拍过来，都把他们淹没在水里。等浪退去，他们又拼命地大口喘气。
看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来一个大点的浪，这七个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撑住！”
秦玉龙抄起驾驶室里的扩音喇叭，大吼了一声。
礁石上的几个汉子听到声音，猛地转头，当看到探照灯的光芒和破浪而来的渔船时，几个大老爷们瞬间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救命啊！”
“这里！我们在这里！”
秦玉龙不敢靠得太近。他的船要是也撞上暗礁，那全村就得吃两个席了。
距离礁石还有二十米左右，秦玉龙猛地切断动力。
“龟龟，稳住船身，绝对不能让船飘过去！”
海面下的巨龟四肢猛地划动，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对抗着推向暗礁的洋流，将渔船死死钉在原地。
秦玉龙抓起甲板上的一捆粗缆绳，将一头死死拴在绞盘上，另一头系上一个带铁环的救生圈。
他走到船舷边，单臂抡起救生圈，借着腰腹的力量，猛地掷了出去。
嗖！
沉甸甸的救生圈在狂风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砰”的一声砸在翻覆的渔船甲板上。
“把绳子拴在最结实的栏杆上！快！”秦玉龙用扩音器吼道。
对面船上的老船长孙大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哆嗦着手将缆绳死死打了个死结。
有了这根缆绳做纽带，救援就有了基础。
“顺着绳子，一个个爬过来！我拉你们！”秦玉龙大喊。
第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早就吓破了胆，一头扎进水里，死死抓着缆绳往这边拽。
海浪的力量极大，好几次差点把他从绳子上扯下去。
秦玉龙站在船舷边，双脚扎起马步，双手抓住缆绳。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就像一台无情的人形绞肉机，双臂肌肉虬结，生拉硬拽地把那汉子拖到了船边。
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单手就将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上了甲板。
“进去！待在舱里别出来！”
秦玉龙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去拉第二个人。
风浪越来越大，每一次拉人，都是在跟大海拔河。
但秦玉龙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系统赋予的体质，让他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依然保持着巅峰的体能。
第二个，第三个……
十几分钟后，七个虚弱不堪的渔民全都被拽上了秦玉龙的船。
七个人瘫在甲板上，吐着海水，大口喘息，有几个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浑身抽搐。
秦玉龙目光扫过这七个人，脸色冷得像冰。
“柱子呢？！李婶子家的柱子呢！”
秦玉龙一把揪住老船长孙大爷的领子，厉声问道。
孙大爷本来就在发抖，听到这话，眼泪鼻涕混着海水一块流了下来，他反手死死抓住秦玉龙的胳膊，嚎啕大哭。
“玉龙啊！我对不起老李家啊！刚才……就刚才你来之前，一个大浪打过来，船翻的时候，柱子没抓稳，直接被卷下去了！”
“掉下去了？往哪边卷了！”
“就……就在那边！礁石后面！”孙大爷指着黑狗礁的深水区，绝望地拍着甲板，“这浪太大，人一掉下去就没影了！连个泡都没冒啊！”
秦玉龙顺着孙大爷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片深水区，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漆黑。
台风天，落水十分钟，基本上就等于宣告死亡了。
普通人掉进去，两分钟就会被呛死，或者被暗流扯进海底。
“系统！扩大感知范围！扫描水下生命体征！”
【叮！正在深度扫描……】
【警告！右舷下方60米深处，发现微弱人类生命体征！】
【警告！发现巨型未知生物能量反应，正在迅速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