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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龙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陈远江立刻照做。
屏幕上，探照灯扫过一片陡峭的海底悬崖。
李小强凑在屏幕前，倒吸了一口凉气。
“俺也去……这么多红灯笼？”
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栖息着一群浑身赤红、眼睛巨大的鱼类。
“是红金眼鲷。”
唐雨欣看了一眼，道：
“深海高档次鱼种，肉质极佳，市场价每斤在三百以上，而且很少有这么大群的。”
秦玉龙拿起对讲机：“远江号保持机器人照明，海神号准备深海延绳钓，挂荧光诱饵。”
船员们迅速行动，深海电绞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有沉重铅坠的鱼线飞速下沉。
不到十分钟，第一轮咬钩开始了。
电绞轮的电机拼命运转，拉扯着深海的猎物。
一条条体长超过半米、重达十几斤的红金眼鲷被拉上甲板。它们因为水压变化，眼睛凸出，但鱼鳞在灯光下如同红宝石般耀眼。
整整四个小时，两艘船上的电绞轮没有停过。
单是这一处岩壁，就捕捞了将近三吨红金眼鲷。按照市场价，这一网的价值就接近两百万。
就在船员们忙着将鱼分拣进冷库时，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红点。
一艘长达八十多米的大型作业船，正在快速靠近断层带。
李小强皱起眉头：“老板，江启峰那孙子跟过来了。”
秦玉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雷达屏幕。
开拓者号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离海神号两海里外的位置停下。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电缆从开拓者号尾部放入水中。
唐雨欣看着声呐探测仪，脸色微变：
“他们在下放大型拖曳式相控阵声呐。这种设备的功率极大，发出的次声波会驱赶方圆十海里内的所有鱼群。”
话音刚落，海神珠的感知中，深海的红金眼鲷群开始烦躁不安，随后迅速向更深更暗的海沟深处逃窜。
海神号的鱼线顿时空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频道是公共频道。
“海神号，这里是开拓者号。我们正在进行合法的深海地质勘探作业，声呐测试可能会对你们的钓鱼游戏产生一些影响，抱歉了。”
是霍启明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李小强抓起对讲机就要骂，被秦玉龙按住。
“收起延绳钓，深海机器人继续下潜，深度一千一百米。”秦玉龙下令。
陈远江有些犹豫：“秦老板，一千一百米是这台机器人的安全极限，下面暗流很强。”
“按我说的做。”秦玉龙语气平静。
探照灯的光束继续下降。
一千一百米深处，地形变得极其险恶。两道巨大的海底裂谷交汇，形成了一个喇叭口。
海神珠的感知中，这里的水流速度比上方快了三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喇叭口底部，横亘着一艘长满海绵和管虫的沉船。
看结构，像是一艘二战时期的运输舰。
而在沉船的裂口处，有一团极其庞大的阴影正在沉睡。
“开拓者号的声呐不是功率大吗？”秦玉龙看着屏幕，“让他们扫一扫这里。”
他操控海神号，故意向喇叭口的正上方移动。
开拓者号果然跟了上来。拖曳声呐的电缆在水中划出巨大的弧线，次声波不断向四周扩散。
当次声波扫过一千一百米的喇叭口时，沉船中的阴影被惊醒了。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七米的深海睡鲨。
这种鲨鱼平时动作迟缓，但声呐的刺激让它变得极其狂躁。
它冲出沉船，迎面撞上了喇叭口处湍急的上升洋流。
与此同时，开拓者号的拖曳声呐正巧被水流卷入了这个喇叭口。
睡鲨把长长的声呐探头当成了入侵者，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死死咬住了拖曳阵列的核心部件。
“砰！”
远江号的监听设备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水下爆裂声。
公共频道里，霍启明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右舵满舵！绞车快收！电缆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开拓者号的甲板上一片大乱。
睡鲨的咬合力惊人，加上水流的撕扯，那条价值上千万的拖曳声呐电缆瞬间绷断。
沉重的相控阵探头直接坠入深渊，连带着睡鲨也重新潜入黑暗中。
海神号控制室里，李小强笑得直拍大腿：“俺也去，这叫地质勘探？这叫海底打窝！”
秦玉龙没有理会开拓者的闹剧，他的注意力全在深海机器人的屏幕上。
“远江，操控机械臂，去沉船右侧的泥沙里挖一下。”
机器人的机械臂缓缓伸出，在厚厚的沉积物中扒拉了几下。
一个沾满淤泥的金属箱子露了出来。
箱体已经严重腐蚀，但在机械臂的刮擦下，露出了一抹暗黄色的光泽。
陈远江瞪大眼睛：“铜锭？不对……是金砖！”
二战时期的运输舰，满载着掠夺来的贵金属。
“做好标记，记录坐标。这艘船属于无主沉船，按国际海事法，谁打捞算谁的。”秦玉龙吩咐道。
七天的远海作业，海神号不仅带回了十五吨红金眼鲷、深海鳕鱼和极品大管鱿，还锁定了三处价值难以估量的海底沉船和稀有矿床。
当海神号满载而归，靠泊青火岛码头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海鲜收购商们一拥而上。
仅仅是这批渔获，就直接入账一千两百万。
而开拓者号则灰溜溜地停在远江市的干船坞里，声呐阵列遗失，绞车损坏，损失惨重。
王海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进海神号的船舱。
“老板，你让我查的瀚海深潜，有结果了。”
王海将文件摊开。
“江启峰表面上是做国内科研外包，但他们公司最大的隐形股东，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壳公司。”
秦玉龙翻看资料。
“深渊矿业是一家国际地下财团，专门在公海和三不管地带进行非法深海采矿。他们掌握着最先进的无人潜航器和深水爆破技术。寻蓝号失联前拍到的无登记潜航器，大概率就是他们的。”
唐雨欣皱眉：“他们既然是非法开采，为什么还要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合作？”
“因为他们找不到那片蓝色热液喷口了。”秦玉龙指着海图上的火山海沟。
“寻蓝号失联前，那片海域发生了底壳震动，洋流和地形全变了。深渊矿业的潜航器虽然在水下，但也迷失了方向。他们需要寻蓝号遗留下来的探测数据，也就是大王乌贼带回来的那个装置。”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深渊矿业发现了蓝色热液喷口的特殊矿物，正在秘密开采。寻蓝号科研船无意中闯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深渊矿业制造了事故，导致寻蓝号沉没或被困。但随后地形突变，他们自己也找不到喷口的位置，只能通过瀚海深潜这个白手套，试图从秦玉龙手里拿到坐标。
“陈远江。”秦玉龙抬头。
“秦老板，设备都准备好了。”陈远江满脸通红，这几天跟着海神号赚的钱，比他过去三年打捞赚的都多，现在对秦玉龙是死心塌地。
“两台抗压救生舱测试完毕，极限深度两千八百米。另外，我通过特殊渠道租到了一架军工级的重型深潜器蛟龙号，带有水下切割、焊接和重型机械臂功能。”
秦玉龙点头，看向李小强和唐雨欣。
“补给加满。明天一早，出发去火山海沟。”
……
凌晨六点，海神号与远江号再次离港。
这一次，没有其他渔船跟随。两艘船在海面上全速航行，直奔火山海沟。
海面上的天气并不好。
风力达到了七级，海浪不断拍打着船舷。
随着距离海沟越来越近，海水颜色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深邃。
“到达预定坐标。水深，两千四百米。”唐雨欣看着测深仪。
秦玉龙站在甲板上。
他放出海神珠的感知。
这一次，感知像是一把利剑，直刺海底。
穿过五百米的透光层，穿过一千米的弱光层。
当感知到达两千米深处时，海水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的山峰压在秦玉龙的意识上。
他微微皱眉，调动灵泉水在体内循环，抵御着这股精神上的压迫感。
两千三百米。
温度降到了冰点附近。
但就在前方，一股异常的暖流冲天而起。
海神珠的感知视野中，出现了一片震撼的景象。
海底岩壁裂开了一条长达数公里的缝隙，缝隙中，矗立着十几根高大如烟囱的石柱。
普通的黑烟囱喷出的是黑色硫化物，但这片烟囱喷出的，是幽蓝色的液体。
蓝光照亮了周围黑暗的海底。
密密麻麻的白色盲虾聚集在烟囱周围。半透明的铠甲管虫随着热流摇摆。
这里是一片完全独立于阳光之外的化学自养生态系统。
但在蓝色烟囱的边缘，原本美丽的生态却遭到了严重破坏。
大片管虫被履带碾碎，几根较小的石柱被暴力切断。
“下放蛟龙号。”
秦玉龙转身回到控制室。
重型深潜器入水，因为重量极大，下潜速度很快。
两个小时后，蛟龙号到达底部。
高清摄像头将画面传回海神号，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寻蓝号……那是寻蓝号的减压舱！”